春華大學情況又很特殊,能就讀這所大學的高考移民,大都出身于國內的頂尖階層、富貴門庭,要有背景有背景、要門路有門路。
對這種高考移民,同校師生通常不會去招惹得罪,有心人想交好還來不及呢,加之東國人含蓄內斂的性格,就算看不慣,也不會故意當面表露出來。
可是華真行在其中又是個明顯的異類,他既在東國毫無背景,校方的入學登記資料現實,他在幾里國更是毫無背景的孤兒。
他平日也不會裝作不經意間透露自己的富貴身世,就算這么說也沒人信。他所用的國籍,是世界上最貧困落后的國家,整個學校也只有他這么一名幾里國留學生。
他的樸素與勤儉是肉眼可見、偽裝不了的,一看就是自然的生活習慣。別說與其他的高考移民相比,甚至遠比普通的東國學生都要樸素勤儉。
華真行這樣一個人,簡直就是在丟高考移民的臉。他被本土學生視為高考移民,而其他高考移民也不會將他視為同類,反而會奇怪“我們中怎么會混進來這樣一個家伙?”
華真行的儉樸不僅自然而且坦然,沒有絲毫的局促感,他對自己的“貧賤”毫無自覺,對他人的“優越”也視而不見,不是裝作看不見,而就是沒有半點眼力與見識的樣子。
有人鄙視他,也有人同情他,但這些孩子卻很難看出這份坦然所代表的境界。
華真行也不傻,同學們的鄙視或同情,他怎么可能感覺不出來?石雙成對他解釋了“高考移民”的概念后,他也明白了這是個誤會。
盡管是個誤會,但也事出有因,不是同學們的錯,他也就是不在意了。
華真行自認是個非常大度包容的人,比如整個幾里國那么多黑幫分子,其中絕大多數不都接受了新聯盟的改造、成為了新社會的一員嗎?他又何必與這些沒有犯錯的同學計較!
假如僅僅如此,他還不至于和很多人結下梁子,說不定還能被更多的人接納。可實際情況卻是,很多人并不認為他大度包容,對他的印象反而是又臭又硬、錙銖必較。
這也是他被鄙視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華真行雖不在意鄙視與同情,但并不代表他會容忍和認同其他很多事,尤其是在受到歧視冒犯的時候,該動手絕不猶豫,該講道理也絕不慣毛病。
該講道理就不慣毛病,因為家里三個老頭從小也沒慣過他的毛病;至于該動手就絕不猶豫,要結合他成長的環境看,很多情況下假如一猶豫就沒命了。
從十二歲開始到現在,他親手干掉的人恐怕已有三位數了,在他的主導下,新聯盟鏟除了全國所特有的黑幫,將整個國家都砸碎了重建,這樣一個人是什么行事風格?
前文提到,華真行不僅被鄙視還受歧視,而歧視主要來自于其他留學生。其實在留學生在群體中,一直就存在兩條重合的歧視鏈。
第一條歧視鏈與國家有關。來自西羅和北米等發達國家來的留學生,依次歧視東羅、南米、東洲……黑荒大陸等國的留學生。
這其中也會混進來比較奇怪的東西,比如某些破國的留學生總有莫名的優越感,看不起比他們強得多的國家。但基本鏈條還是強國、大國的留學生,歧視小國、弱國的人。
由于國家發展水平不同,物質與精神上的優越感有時還可以理解,但某種無端的道德優越感,很多時候就令人反胃了。
第二條歧視鏈與族群有關。首先是羅巴裔族群歧視黑荒裔族群,這一點人盡皆知,卻是隱形的,大多數人都不會直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