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歡于是作了若有所悟之色,向蔡熒文道:“哦,怪不得,方才我說到鄧洵武,樞相的反應,比聽到魏夫人參與期間,似乎更顯得留意許多,這個鄧洵武,是蔡京蔡卞的朋黨?”
蔡熒文道:“我是元祐年間才得蔡京舉薦,轉為京朝官,原本對鄧蔡兩家的交情不甚明敏。你與我們說了蝦田風波后,我便去打聽了,鄧洵武的父親叫鄧綰,當年與蔡卞同為王安石門下,彼時,鄧蔡兩家就過從甚密、互相在神宗皇帝御前搭臺唱戲。鄧綰此人,品性不純,被神宗皇帝看出來,厭棄外放到西北,聽說在那邊亦頗會鉆營,如今鄧綰的庶子還留在那里。章捷數年前領了環慶路,但似乎并未重用鄧家人。”
這些都是史料中沒有的,姚歡越聽越感興趣,佯作好奇:“嗯?章經略不是章相公的堂兄嗎?章相公不是與蔡卞交好嗎?”
蔡熒文道:“章捷這位國朝帥臣,我還是十分敬佩的。最近聽聞,邊軍老將折可適兵敗,章惇和蔡卞向官家上奏,要斬折可適,章捷與曾樞相力保折將軍。這還是頭一回,章捷和曾樞相站到了一處。”
真復雜,姚歡暗自嘀咕。
又隱隱覺得奇怪。
她記得,自己進宮煮咖啡時,折家還有個女兒在給趙煦當美人,雖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不怎么得趙煦的寵愛,但宮中上上下下,對這位折美人都哄著。
折氏和建立西夏政權的黨項人本為同族,這個將門世家的地位與戰斗力,不比種家、楊家低,斬了折可適,折家一怒之下反去西夏,也不是沒可能的。
折家給大宋守了這么多年邊境,折可適吃了一次敗仗,蔡卞就要他人頭落地?實在不像這位副宰相一貫的行事風格。
不過,這樣看來,雖也身陷黨爭之世,曾布和章捷相對理智、相對能思謀社稷未來的政治個性,倒與后世所載出入不大。
蔡熒文此刻提到了宋夏交戰,也忽地想起賀詠的事。
“歡兒,你要去見那賀家公子,可要姨父姨母陪著?”
姚歡搖頭:“無妨,他得黨項邊民相救,已娶了救命恩人的女兒,我二人的緣份好比止于前世。見一面便見一面,何況是邵先生引我去。”
蔡熒文意味深長道:“邵清護著你就好”。
姚歡心底,卻發愁得緊。
姚家姑娘,你怎么也不托夢給我,說說你們的往事。
我這一去,和對方怎么聊呢?怎么能不露餡呢?
而想到柳氏折騰出的雞心,姚歡幾乎能肯定,自己寄魂的這位姚家姑娘,與賀詠已有過親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