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肚子,扶著墻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喊清揚。
結果才喊到第二聲,聲音就戛然而止——肚子里又疼了一下。
寧櫻腿一軟,立即就往后倚靠在了旁邊的柜子上。
這疼痛感和過去她人生中所有感受到的疼痛都不大一樣。
這疼痛里,隱含著一種仿佛要把人渾身力氣都攫取光的絕望感。
來勢洶洶。
清揚還在外面吩咐人做事呢,聽見格格喊自己名字。
一連喊了好幾聲,聲音又急促又緊張,音調都不對了。
她一下子就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把托盤往旁邊桌上一扔,也顧不得杯盤茶盞翻了一桌,熱水流的滿桌子都是。
清揚煞白著一張臉沖進來,看見寧櫻扶著柜子,捂著肚子在旁邊,緊緊地咬著嘴唇直抽冷氣,不說話。
雖然不說話,人卻是一點一點往下墜了。
清揚頭腦里“轟隆”一聲。
這是真的要生娃娃了!
她一邊上前去,緊緊的托住寧櫻的身子,一邊就沖著外面大喊:“婷兒!婷兒,快去叫孔嬤嬤!格格要生了!”
婷兒在外面一聽喊自己名字,正要往里面來,半路上又聽見說是喊孔嬤嬤。
她傻了一瞬間,也反應過來,猛地剎住了車,一轉身就往院子里跑去。
嬤嬤們的房子在宮女值房的旁邊,一溜排的青灰墻面,婷兒一個箭步沖進去,就看孔嬤嬤手上抱了一大堆東西,正在急急忙忙往外面趕。
她沖上前去,正要說話,孔嬤嬤手一擺,將手里的東西全部都交到她懷里,然后一轉身又是抱了一堆,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就往院子里里屋趕過去了。
里屋里面,寧櫻已經被清揚扶著躺到了床上去。
她還沒完全躺下,讓清揚拿了墊子,墊在自己腰后面——說是完全躺下,反而胸口悶的厲害。
就這個姿勢好。
孔嬤嬤進來的時候,就看寧櫻一邊哼哼唧唧,一邊臉色還算好。
她心里喘了一口氣,上前去,掀起被子,先摸了摸寧櫻的肚子,然后就讓清揚把床帳子放下來了。
她說了句“格格恕罪”,然后就鉆到床上去了,脫了寧櫻的褲子看。
這場面雖然十分尷尬,但寧櫻疼得厲害,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外面,另一位生養嬤嬤就張羅著讓奴才們趕緊燒熱水。
還有去通知福晉和四阿哥的。
若是按照平時,這個時間,四阿哥是鐵定在宮里回不來的。
但是這幾日不一樣——萬歲爺這段時間興致頗高,下了朝后,時常帶著幾個皇阿哥,一邊上校場,一邊時不時討論政情。
有時候,四阿哥能在午后就回來了。
清揚一邊在心里求神拜佛,念叨著四阿哥快點回來,一邊就聽著孔嬤嬤的指揮,脫了鞋子,也鉆到了床上去,從后面托著寧櫻的背。
忽然,寧櫻就摸了摸肚子,轉轉眼珠對孔嬤嬤道:“嬤嬤,我好像又不那么疼了。”
她接下來,腦子一抽,就說了一句:“該不會是搞錯了吧?”
孔嬤嬤一時無語,被噎住了兩秒鐘,只能安慰她說:“格格放寬心——各人體質不一樣,奴才盡力照顧著格格,格格定然不會生得太艱難!”
又過了一會兒功夫,福晉,太醫全部都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