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里亂糟糟的,進來出來的都是人,奴才們更是小步跑來跑去。
小餛飩察覺到了什么,拼命的就想往寧櫻屋子里鉆,結果才剛剛伸進去一個小狗頭,就被滿頭大汗的海嬤嬤看見了。
海嬤嬤崩潰地喊道:“這怎么還有狗!”
小蓮子趕緊過去就把小餛飩給抱走了。
小餛飩和他不親,一路張牙舞爪地掙扎著,想要下來。
小蓮子是太監,力氣畢竟大一些,牢牢地把它鉗制在臂彎里。
別處沒法放,他索性把小餛飩放進了灶火間,又把門給關了上。
小餛飩在里面急得都要哭了——幾只小爪子拼命的撓門。
正屋里,福晉坐在那兒,也是坐立不安。
李側福晉生孩子,都是鬼哭狼嚎,慘叫的讓人心尖兒發沉。
但是這寧氏呢,似乎到了現在,也只是哼哼唧唧,還沒什么動靜。
福晉心里忽然就明白過來:可能寧氏是這會兒把嗓子都省著,專門留著等四阿哥回來再叫嚷,好讓他知道生孩子多辛苦?
她在這邊心里暗自琢磨,面上的功夫卻是一點沒拉,滿面焦急的在里屋門口探看了好幾次——不但囑咐著嬤嬤們務必盡心盡力,又讓華蔻回去拿珍貴藥材,說給寧格格壓在舌根下面含著。
孔嬤嬤在屋里,聽著寧櫻哼哼唧唧喊疼的聲音,又不停就摸著她的肚子,判斷著時機。
“還早。”孔嬤嬤說道。
……
宮里,四阿哥正好才剛剛出了宮門,一聽說這消息,一顆心都拎起來了。
他一路快馬加鞭地就回來了。
大步流星地一路進了府,三步并作兩步的一直奔到寧櫻那里,就看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人。
還好,雖然忙亂,卻沒像他想象中那樣聽到慘叫聲。
四阿哥大踏步的往里面走,兩邊的奴才都跪下來請安,到了里屋門口,他半點沒猶豫,一掀簾子就進去了。
孔嬤嬤倒是唬了一跳,趕緊站起身來請安,然后就趕緊想攔著四阿哥:“貝勒爺!血房不祥!您還是出去吧,這兒有奴才們伺候著呢,貝勒爺放心!”
四阿哥一抬手,直接讓她閉嘴,然后他到了寧櫻床前。
清揚趕緊讓開來。
四阿哥一撩衣裳下擺坐下來,伸手扶著寧櫻的肩膀,低頭看她一張臉上干凈清爽,既沒有汗,也沒有淚痕。
他心里就踏實了一些,看她手緊緊地揪著被子,手臂上的血管都從肌膚下顯現了出來。
四阿哥覺得寧櫻的手好像揪在自己心頭一樣。
他扶緊了她的肩膀:“怎么樣?”
寧櫻勉強抬頭,沖他咧嘴笑了笑。
這傻子還在試圖安慰他呢!
她不笑還好,這么一笑,四阿哥心里簡直難受的不行,手指就微微蜷起來,攥緊了她的肩膀:“不怕,外面有最好的太醫,最好的藥材,爺也在這里陪著你!”
寧櫻微微點頭,隨即有氣無力地問孔麼麼:“嬤嬤,大概還要多久能生?”
孔嬤嬤伸手給她掖緊了被子角,嘴里吐出的還是方才那句話:“回格格的話,還早。”
寧櫻頓時耷拉下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