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還未反應過來這句話,渾身力氣散盡,登時便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
溫暖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陰云密布,籠罩著一片黑壓壓的云,空氣是愈發的凝滯憋悶。
見她醒來,一旁給她換藥的小護士激動地喊了聲:“醒了?!你還好吧?”
溫暖腦子還悶著,迷迷糊糊,就聽婆婆的聲音壓著怒火:“你管她好不好有什么用?我孫子都沒了!”
仿佛一記悶棍敲在腦門上,敲得溫暖驟然清醒起來。
昏迷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也清晰可辨地響在耳邊。
孩子……沒了……
“你這沒用的女人!花了我們那么多錢不說,還把我孫子的命給丟了!掃把星!”婆婆見她不說話,一時更來氣,指著她就罵道。
溫暖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只一動不動地仰躺著看著天花板,神色是悲痛到極致顯出來的木然,她眼眶通紅,像是含著血。
好不容易擁有的孩子,就這么沒了?
砰。
一聲巨響,有人沖開病房的門,神色焦急地奔了進來:“孩子,孩子呢?”
蕭誠!
溫暖側眸看見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心里驟然塌陷下去,強作的堅強落去,只剩一個脆弱的空殼,她張了張蒼白的唇,沙啞地喚出幾個字:“蕭誠……”
婆婆見兒子來了,立即收斂起來,長嘆一口氣,要哭不哭:“兒子啊,你說我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好不容易有了的孩子,如今、如今卻……”
她話說不下去,竟像是要哭的模樣,和剛剛飛揚跋扈尖酸刻薄的形象簡直天差地別。
聞言,蕭誠的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他幾乎是跌跌爬爬地靠近溫暖的床邊,緊緊揪住被子,一字一字地問:“是真的嗎?”
溫暖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是在傷心孩子沒了,縱使她也很難過,甚至也想埋到他懷里痛哭一場,可還是抓住他的手臂,掙扎著半坐起了身,嘶啞著聲音輕聲道:“這是意外,蕭誠……”
她話還只說了一半,便感受指尖下男人手臂都在顫抖,隨即她被一股大力驀地甩開,跌在病床上,錯愕不已地看著男人失神地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蕭誠滿臉不可思議,手指抓住自己頭發,指尖插進發里,喃喃:“完了,怎么會這樣,全完了……”
溫暖訥訥地看著他,好半晌,才咬牙安慰道,“蕭誠,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誰知,男人聽了這話卻猛地跳了起來,指著她恨鐵不成鋼:“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有了這個孩子,全家都可以過上好日子了!你竟然蠢得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說完便怒氣沖沖地轉身沖了出去,“砰”的一聲砸上門,像是在溫暖心上狠狠打了一拳。
她除了遍體生寒,同時還有些疑惑?
什么叫,有了這個孩子,全家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溫暖從沒看見過蕭誠如此暴躁的樣子,這個孩子,對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想到孩子,她轉頭看著面色不虞的婆婆,低聲道:“我可以看看孩子嗎?”
“有什么好看的?死都死了,你還想著有什么用?難道能死而復生嗎?”
病房門口的小護士周萌抱著懷里剛出生就已經沒了呼吸的孩子,原本是醫生囑咐要來給家屬看一眼,聽了這話,便沒有再進門。
可剛走幾步,卻突然聽到懷里的小嬰兒咳了一聲,原本青紫的臉色也漸漸好轉。
“竟然沒死?”周萌愣了一下,眼神冰冷地看著小嬰兒逐漸平緩的呼吸,心里暗暗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