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溫暖!”陸景川把她抱進懷里,任由她把眼淚鼻涕都蹭在自己的睡衣上,不斷的喊著她的名字。
“別怕,我在。”
溫暖做了一個荒誕怪異的夢。
夢里的她還是個頭上扎著雙馬尾,肩上背著小書包的小傻妞。
夜市上,她對著給人畫肖像的人一陣陣驚嘆。
“好厲害!我也要學嘛!”
父親寬厚的手掌撫了撫她的頭頂,母親微笑著應允了。
畫面一轉,變成了她第一次進入畫室的模樣。
“我們老師可厲害了,是書畫協會的重要人物呢!”比她略大幾歲的孩子驕傲的介紹著。
最后,畫面定格,在僅有兩人的畫室,狹窄的過道里,掉落的畫板,折斷的鉛筆,刺耳的哭聲,怎么也逃不出去的長廊。
“溫暖,溫暖……”
哪兒來的聲音。
“別怕,我在。”
怎么能不怕,怎么敢不怕,一個成年人都會留下巨大陰影的打擊,憑什么讓一個十歲的孩子來承受啊。
只是那道聲音,始終在耳邊不斷的回響,像是有安撫人心的作用。
眼前的情景被一分為二,煙霧朦朧中,一個身影欣長的男人朝她伸過手。
她猛的睜開眼。
意識到自己被人抱著,她手忙腳亂的掙扎,淚水差點再一次決堤。
“是我,別怕。”
這個聲音……是陸景川。
夢里的也是。
溫暖回身抱住他,身體不停的顫抖著。
“你的過去好像很精彩。”陸景川忽然說了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然后揉揉她的腦袋,“只是可惜沒有我。”
“好在沒有你。”溫暖哽咽著,“這樣,有你的部分,才是美好的。”
陸景川心疼的抱著她。
他能感受到,溫暖似乎有很多痛苦卻又不得不背負的經歷,那些東西像一座大山一樣壓著她,所以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能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
這些東西,都是她并不愿意和人分享的。
“好了,我看你這樣子,也不敢讓你自己一個人睡了,我把東西搬過來陪你。”
溫暖還以為他要抱著枕頭被子過來,沒想到竟然是筆記本和一堆文件。
“陸總好忙呀,”溫暖托著下巴趴在床上,扭頭看他。
“是呀,那你可要抓緊現在,多跟我聊幾句,早上九點之后,我又要被綁在公司里了。”
陸景川見她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故意這樣說話來逗她。
“跟你說個有趣的吧!”
溫暖眼睛彎成了月牙狀,“今天我去找沈星一做工作對接,他為了確認我的身份,問我機器報價是多少。”
“你記得?”陸景川驚訝。
“當然,干我們這行的,記數據是基本功,三十二萬八,有什么記不住……你臉色怎么那么難看,我打擾你工作了?”
“不是,”陸景川沉聲,表情冷肅,“你來看看這份執行方案上的數字。”
溫暖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去。
畢竟dech項目的研發和后期跟進,她都有參與,到了成交額的環節看一眼也沒什么。
“這是……三十一萬六?”
這問題可就大了。
當初他們帶著多少人一次又一次的談判,才把價格確定下來,現在竟然反降了一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