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廳,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忽的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走過去,彎下腰,卻看見了一塊帶字的瓷片。
他想都不想便伸手去撿,一塊一塊的拼在一起。
是男娃娃那顆心的背面。
上面用小刀,歪歪扭扭的劃出了個“我愛你”。
所以,她去撿這個瓷片,是因為……他?
他剛剛到底在干什么?
他明明知道,她沒有任何的安全感,她討厭被人強迫。
他明明知道,她那么愛他。
是因為那點幼稚的嫉妒嗎?
因為他嫉妒席慕之了解她的一切,嫉妒有別的男人曾經擁有過她。
他沒想過傷害她啊。
她平日里,鋼鐵熔鑄成的似的,好像壓根就沒有什么怕的東西。
他慢慢就忘了,那也是個瓷娃娃一樣的女孩。
一摔,就碎了。
他怎么舍得,那是她送給他的禮物,他怎么舍得……
他握住那片寫了“我愛你”的瓷片。
閉上眼,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她笑嘻嘻的來叫他吃飯,他一邊嫌棄難吃,一邊添了一碗又一碗。
她朝他眨眨眼,嘟著嘴怪他又為難自己,淘氣的在他臉上留下個小小的牙印。
這一次,真的,要分開了嗎。
席慕之透過后視鏡,看著后面被他喂了顆鎮靜藥,勉強安靜下來,卻仍然雙目無神的女孩。
他恨不得把自己——
其實,這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他查到了周萌賬戶里多的那筆錢,早就預料到有人要算計她。只要提前告訴溫暖,這一切都可以避免。
可他自私,貪心,他就是想看看陸景川在知道了這一切之后,會怎樣對待溫暖。但凡有一點點的幾率能讓他得到她,不管以什么身份,他都愿意嘗試。
可他沒想過,暴怒之下的陸景川會傷害她,會讓她重新回憶起十多年前的恐懼。
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他寧可選擇這輩子都只默默地,在暗處注視著她。
是他親手毀了她。
“暖暖,你知道嗎?”
他頹然一笑,“我和陸景川,都是一樣卑劣的人。”
“我會用這輩子剩下的時間,用我所擁有的一切,來贖罪。”
席慕之直接把車開到了醫院。
直到看著溫暖被注射了鎮靜劑,安靜的睡下,他才勉強松了口氣。
“她怎么樣了?”
“還好,受的基本上都是外傷,手上的傷口三天不能沾水,每天換一次藥,腳踝上有舊傷,要特別注意。”
“除此之外——”醫生頓了頓,“這段時間病人應該生理期,你還是找個女家屬來照看一下。”
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談起這話題也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倒是席慕之一愣,然后迅速反應過來,趕忙點頭。
“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吧,按你所說的,應該還有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問題,這個要等到她恢復一點后,我們再進行診斷。”
醫生說完,給了他取藥的單子,轉身便走。
席慕之揉了揉發痛的額角。
他上哪兒找女家屬去?
“你啊你,真是上天派來折騰我的。”席慕之將她的一縷發絲撩至耳后,小心翼翼的幫她掖好被角。
麗水豪苑。
老宅里,陸家二老都緊緊繃著臉。
“沒想到竟然會出這樣的事情!”陸夫人狠狠一拍沙發,“虧我還以為這次景川的眼光還不錯,真是——”
隨后,陸夫人緩和一下語氣,對面前的沈若薇不好意思的一笑,“薇薇啊,真是讓你看笑話了。”
“伯母說得哪里話。”沈若薇輕輕一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