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所有的事情都在這里結束,她只會怨自己命不好,可她見到了穿著一身錦衣華服大著肚子的江云巧,才知道原本屬于她的親事是被人算計走的,她的名譽是被柳溫情母女毀的,她在牢里朝不保夕,江家跟徐家正過的春風得意,他們不僅沒有落魄,反而很得新帝重用,在京師風頭無兩,但這些人卻沒有一個站出來替她求情為她說話,她成了江家遺忘的女兒,一顆被棄掉的棋子。
江念珠是滿頭大汗的從這個噩夢中驚醒的,醒后心頭還縈繞著那個時候的悲憤痛苦不甘還有怨恨,她一邊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夢,不是真的。
但是萬一呢?那夢里的一切是那般真實,真實到她一回想起來就是一陣心悸跟恐慌,所以天還未亮,她就讓芳苓去大門口守著,如果武安侯夫人未來,就說明這只是一個荒誕的夢。
可是武安侯夫人現在來了,這是不是說明那夢里的一切可能就是她以后的宿命。
一想到這個可能,江念珠腦海中浮現那滿地的鮮血跟殘肢,頓時打了個寒顫,清醒了過來,不行,她不能這樣退親,也不能嫁給司玄辰,她不要當皇后。
“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給我更衣!”
……
前院正堂,武安侯夫人鄭氏說明來意后,江老夫人臉色就沉了:“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我靖寧侯府的姑娘容不得你們如此作踐!”
“老夫人,我們不是要退親。”
鄭氏有些不自在,心想這都是什么事?可她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念珠是她屬意的兒媳婦,但她屬意沒用,得兒子屬意才行。
她怎么都沒想到念珠竟然會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就算不是一母同胞,那也是一個爹,原本以為只是性子驕縱點,可這哪里是驕縱?分明是心狠手辣,這樣的姑娘她哪敢給兒子娶回去?
鄭氏話鋒一轉:“聽說昨日巧姐兒落水,不知現在這身子好些沒?”
江老夫人一聽這話,就知道鄭氏今日為何來退親了,兩個都是她的孫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巧姐兒是她心疼的,念珠是她第一個孫女,就算性子任性了些,那也輪不到外人來挑剔。
“沒什么大礙,就是女兒間的小打小鬧,勞你費心了。”
“昨兒若不是我經過,巧兒早就兇多吉少了。”
一旁的徐景昌打斷對話,臉上的神色冰冷:“江念珠這樣狠毒的貴女,我是萬萬不會娶的。”
鄭氏忙呵斥:“景昌,不得無禮!”
被小輩打臉,江老夫人心里有些不愉,可武安侯府是京師里的簪纓勛貴,徐景昌的父親如今任職詹事府,正三品的詹事,太子的老師,徐景昌在今年八月已經中舉了,只等來年二月會試,前途不可限量。對比如今青黃不接的靖寧侯府,自從老侯爺去了,襲爵的圣旨一直沒下來,她那幾個兒子除了老大,都不是讀書這塊料,所以武安侯府這門親事是萬萬不能丟的。
“你跟念珠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是個什么樣的姑娘,你們家能不知道嗎?”
話外之意是你們早就知道了,也是你們家主動來提親的,怎么現在就反悔了?這不是故意打他們靖寧侯府的臉嗎?
“我就是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所以今天這個親我是非退不可!”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是什么樣的?”
突然一道動聽的女聲從正堂門口傳來,徐景昌滯了一下,鄭氏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