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是她家姑娘會說的話嗎?
江念珠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粗鄙,她以前就是太過在意面子在意自己的形象了,考慮的太多,活的也不開心。
如果那個夢是她以后的人生,那她就還有六年的時間,萬一改變不了宿命……
這個可能一閃過腦海,她的臉色就黯然了下去,懨懨的回到了錦繡閣,遣退了伺候她的丫鬟,在桌上鋪開了一張白紙,提起了筆。
只要司玄辰不被拉下皇位,她就還是皇后,若是先皇后之子被找到,將他絞殺了,就不會有后面那場血洗了。
想通這點,江念珠的心情豁然開朗,她的畫工精湛,尤其擅長風景圖,這畫人跟畫景應該差別不大。
她循著那個夢里的蛛絲馬跡,很快的描摹出了一個輪廓,片刻后就勾勒出了一個男人的身形。
渾身籠罩著一股黑煞之氣,仿如勾魂的羅剎,只要一想到那人提著染了血的大刀一步步向她走來,她的手就止不住的有點發抖。
一個時辰后,江念珠將筆放下,站起身來歪了歪脖子,又揉了揉肩膀,然后將桌上的人像拿起來端詳著。
這是那個男人嗎?
有那么一點像,可也不是。
她要是把這張畫像拿給司玄辰,先別說找不找得到這個人,光她做的那個夢就很荒謬,以司玄辰那個壞脾氣,他會相信她才有鬼。
想到這里,江念珠有些氣餒,心煩意亂的將手里的人像揉成一團扔了。
……
朧月閣。
柳氏臉色陰沉的從江老夫人那里回來,一進門,女兒就焦急的迎了上來,“娘,祖母她怎么說?有沒有同意我跟景昌哥哥的親事?”
柳氏屏退了丫鬟,關上門后,轉身沒好氣的道:“你就不怕被人聽到嗎?”
江云巧一臉不在意,噘著嘴:“聽到又怎么樣!”
她急切的又問:“娘,你快告訴我,祖母她到底答應沒答應?”
“答應什么?你祖母把我狠狠的罵了一頓。”
一說到這個,柳氏就來氣,她原本以為老太婆叫她去是說換親的事,結果那糟老婆子竟然說她不如沈嫵,還讓她趁早將心里那點心思給掐了,說什么嫡庶有別,別總是惦記不該想的,指責她教壞了女兒。
她教壞女兒?
難道沈嫵就把女兒教好了嗎?
那江念珠若是比她的巧姐兒好,徐景昌為什么一定要退親來求娶她的女兒?
若說她這輩子唯一對不住女兒的就是沒有給她一個好的身份,如果她的巧姐兒也是嫡女,現在哪用跟江念珠去搶親事?
“祖母她不答應嗎?可是景昌哥哥喜歡的人是我,娘,你怎么就沒為我爭取一下?”
“娘怎么沒為你爭取?不是娘出的這個點子,武安侯府會來退親嗎?”
“可是祖母不肯答應我跟景昌哥哥的親事,那我就嫁不進侯府了。”
“娘早就跟你說過讓你這幾天在床上好好躺著,你偏偏不聽。”
江云巧的眼睛紅了,咬著唇瓣:“可姐姐去見景昌哥哥,讓我怎么能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徐景昌現在心里不是有你嗎?”
柳氏拉著女兒坐下,給女兒將落在臉頰邊上的碎發捋到耳根后面,看著這張粉嫩嬌俏的臉,仿如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她嘆道:“娘跟你說過,咱們做女人的不用太強勢,要懂男人的心,只要你能夠抓住那徐景昌的心,這門親事板上釘釘一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