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珠攙扶著江老夫人遠遠走來,她那一身大紅羽斗篷分外的惹眼,昏黃的燈光下,那一眉一眼,精致的如同工筆畫出來的一樣,明麗耀眼,攝人心魄。
柳氏看著心頭有些不是滋味,江縝立刻去攙扶母親,態度恭敬:“娘,你怎么來了?”
“外面涼,進去說。”
柳氏注意到她們身后跟著一個面生的婦人,背著一個大箱子,有點像大夫。
她眼皮子突然跳了起來,看著江念珠白凈紅潤的臉蛋,哪里像生病的樣子?
心頭籠罩的那股不安感越來越重。
等到進門后,江老夫人剛剛坐下就開口了:“這位是苗娘子,她的醫術了得,我帶她來給巧姐兒看一下。”
“老夫人,這恐怕不妥吧!”
江縝還沒開口,柳氏就先搶聲了。
江老夫人皺了一下眉頭,看著這個瘦馬,只覺得礙眼的很。
“巧姐兒是你的閨女,你做娘的怎么就不關心她的身子?”
“妾怎么會不關心!”
柳氏抹著眼淚,有些不滿:“可巧姐兒總歸是未出閣的姑娘……”
“苗娘子是個嘴嚴的,你大可放心。”
柳氏一滯,見老太婆執意要讓這個女大夫進去給巧姐兒看診,她心里慌了,唯恐女兒落胎的隱情被人知曉,她轉頭看向丈夫,低低哽咽的哀求:“巧姐兒如今這個樣子,就不能讓她安安靜靜的養著嗎?”
江縝也覺得母親找個大夫來不妥,眼前這個女人是個面生的,要是巧姐兒落胎的事情傳出去,那又是一樁麻煩事,他正要出聲反對,一旁的念珠柔聲勸道:“姨娘,你難道就不想二妹妹養好身子,以后嫁到武安侯府給景昌哥哥生兒育女嗎?”
江縝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有些不確定:“她能醫好巧姐兒的身子?”
江念珠笑意盈盈:“苗娘子祖上三代都是學醫的,比起宮里的太醫都不遑多讓,爹爹何不讓苗娘子進去給二妹妹先瞧瞧?”
“大姑娘向來都不認巧姐兒這個妹妹,今兒怎如此熱情了?”
柳氏夾槍帶棍的話傳來。
江念珠臉上絲毫沒有心虛,坦蕩的回道:“都是一家的姐妹,我雖然不喜二妹妹的為人,可是祖母說過,這一筆寫不出兩個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二妹妹如今落得這般境地,我做姐姐的心里還是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江縝能聽到女兒說這樣一番話,心里自然是很高興的。
江老夫人握住長孫女的手,感慨一聲:“你是個好的。”
而柳氏臉色卻是一陣紅一陣白,手里捏著帕子氣得不行,她如何聽不出這大姑娘表面話說的好聽,其實是在埋汰她的女兒。
這丫頭過去性子驕縱任性,不把長輩放在眼里,如今看著卻是有幾分陌生,柳氏知道她定是沒安好心。
“多謝大姑娘好心,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巧姐兒她已經就寢……”
“苗娘子今天難得來一次,這個時間也不是太晚,讓她進去給巧姐兒看看,你總不希望你女兒以后連做母親的機會都沒有吧。”
江老夫人語氣不善,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會兒已經有些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