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后,外面皚皚白雪,銀裝素裹。
昨晚竟然下雪了。
江念珠站在窗口,刺骨的冷風往她的衣服里灌,她卻不覺得冷,混沌了一晚的腦袋終于清醒了。
昨兒鐘嬤嬤讓廚房準備了老鴨湯,這樣寒冷的天喝上一碗身上暖烘烘的,用完早膳后,她讓杜若去裝了一罐,外加弄了點剛出鍋的酥餅。
走出錦繡閣,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坑坑滋滋的,還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京師里已經有兩年沒下這樣大的雪了。
李德忠正等著下人給送早膳,白茫茫的雪地里走進來兩個人,那件大紅羽的披風格外的惹眼,他立刻從屋里出來,走下臺階,將杜若手里提的籃子給接了過來。
進了屋后,打算倒點熱茶給兩個姑娘暖暖身子,卻發現茶壺里是空的。
“這、我還沒來得及準備。”
他趕忙去將兩個火盆點上,又找了爐子出來煮茶。
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李德忠去把門開了一道小縫,將托盤給接了過來,把門關上,沒讓下人進門。
江念珠解了披風,端著老鴨湯跟酥餅進去了。
比起外面屋里,里面是一陣涼颼颼的冷,跟冰窖一樣。
江念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看著少年站在窗口,那一身單薄的衣服根本御不了寒,他卻像感受不到冷一樣。
她過去將窗戶關上了。
少年并沒有對她此舉有任何不快,同往常一樣,江念珠將膳食端到了他的手邊,等他用膳的時候,她就坐在旁邊隨便找本書看。
之前那幾日都是這樣過來的,可今天她卻靜不下心,望著少年那張白的有點滲人的臉,這會兒屋子里陰森森的冒著寒氣,就跟夢里宗人府的地牢一樣。
她知道自己是來討好他的,只要討好了他,他就不會殺她了。
可是一輩子那么長,萬一有哪次她做的讓他不高興了,他會怎么對她?
一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場,那股恐慌就源源不斷的涌了上來。
少年突然抬頭望過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趕忙垂下眼,捏著書的手指緊了緊,繃直了身子。
“我用完了。”
江念珠聽到這聲,起身就去收拾碗筷。
本來這些事情不用她來做的,可為了凸顯自己的心意,每次她都是親力親為。
司九驍正要拿書看,瞥見那一截凝白細腕,陡然就想起昨晚的那個手感。
江念珠瞥見他深邃晦暗的目光,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司九驍見她的手在抖,抬頭看她,望見她眼里未來得及掩飾的懼怕跟慌張,他薄唇抿起:“你在想什么?”
“沒、沒想什么。”
“說謊!”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目光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
江念珠嚇得差點尖叫出聲,可還有一絲理智在,身子戰栗的厲害,她眼睛紅紅的望著面前的少年,“求、求你別殺我。”
司九驍冷冷的看著她,那目光比外面的冰雪還要寒涼。
“我、我會聽話的……”
“滾!”
江念珠愣住了,眼淚愈發洶涌的從眼眶里滾落。
“我讓你滾,沒聽到嗎?”
江念珠嚇得身子顫抖的更厲害了,在少年陰冷厭惡的視線下轉身就跑了。
……
這動靜自然也被外面人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