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平心里頓時百味雜陳，看著那老頭以為電話壞了，還在不斷地一邊喂一邊拍老人機時，嘆了口氣。
往旁邊站了站，避開了那一幕。
他太瘦了，身體是老年人的干癟，手臂的皮膚像榆樹皮一樣蒼老，背脊微微佝僂，此時，像是又被壓下去了一分。
只有眼神充滿沉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熠熠有神地看著季恩恩。
“行，那你有空就過來，今天算了吧，老頭我還是拎包入住呢，喏，這個筆記本給你，自己琢磨吧，捉摸不透這個星期也別找我。”
老頭子看著周圍的東西已經被管理員拎進去了，氣哼哼的。
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泛黃的小本子，枯瘦如柴的手微微顫抖著捏著邊緣，翻看了幾頁，才小心整理了一下脫落的書頁，遞給季恩恩。
“你這丫頭，拿著快回去，老頭現在不樂意看到你。”
他嫌棄的揮揮手，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季恩恩知道他是不想讓她看到初被家人拋棄的孤單樣子。
她拿好那個巴掌大的本子認真告別。
看著季恩恩離開的背影，李國平嘖了一聲。
個小娃娃，來看他就看他，顧及他老頭自尊心，還把自己坑進來了。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
既然這樣，教就教吧。
他也沒幾年好活的了，有個看起來認真的學生也不錯。
直到走出了養老院的大門有一會兒了。
季恩恩找到一個樹蔭坐下。
夏日蟬鳴悠長，**的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在地上打下圓圓缺缺的光影，一小縷似乎被漏掉的陽光，打在了她臉頰上。
這里地方比較偏僻，等車需要好一會兒。
看著手里泛黃的本子，季恩恩微嘆了口氣，杏眼柔和。
剛剛那般處境，季恩恩也不想刺激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下意識地說出想請教李國平問題的話。
腦子里隱隱的閃過什么，但是卻又捉摸不住。
最近這種感覺時有，季恩恩不知道是好是壞。
幾分鐘后，一輛520公交車停在了路口，車上下來一個人，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直直的往這邊走過來。
手里好像拎著什么東西。
由于是逆著光，季恩恩還沒看清楚人，那人便驚喜的叫了出來。
“季恩恩！”
“你也來這里做義工嗎？”
陳岳臣換下了校服，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平時一直戴著的眼鏡也摘了，笑容滿溢的模樣是眼鏡曾遮擋住了的清秀俊朗。
季恩恩唇微彎，搖了搖頭：“我來給鄰居送一些東西。”
“哦，這樣啊。”
陳岳臣抓了抓頭發，眼神有點飄忽，也不知道是天氣太熱還是怎么的，臉驀然有些發紅。
視線落在季恩恩身上時，好像忽然不知道說什么，一只手提著一些老人家能吃的糕點，一只手無意識的揉了揉頭發。
眼前的女孩杏眸濕潤，含著禮貌的微笑，并不熱絡也不寡淡。
白皙純美的面容好看得他幾乎不敢再去直視，心跳的好像根本不是他的似的。
一時沒有人說話，氣氛實在尷尬，陳岳臣鼓足勇氣，直視季恩恩，臉漲紅，一句“你裙子真好看”第一個字就忽然被突然出來的少年堵在了喉嚨口。
陳岳臣眸色微變，聲音都驚訝的微微變調。
“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