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冽臉色仍舊不好看,可她這樣說,他果真就斂了神色往她身后站。
那小校尉多看了兩眼,急匆匆收回目光又不敢再看。
轉過拐角在長廊盡頭的一間牢房,趙盈遠遠的就能瞧見七八個壯漢。
是真的壯。
這些人除了屠戶和鐵匠,也大多是靠賣力氣吃飯的,年紀最長看起來也不過四十多,一身的力氣,顯得格外精壯,加上常年在外風吹日曬,有些皮糙肉厚,膚色黝黑卻健康。
趙盈站定在門口時,牢里那些人的叫罵聲有一瞬停住。
而后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就是她!她就是永嘉公主!害了我們孩子的!”
趙盈擰眉:“你們?你們家的女孩兒都走丟了嗎?”
說話的男人左臉靠近耳邊的地方有一道很明顯的刀疤,看起來是經年的舊傷,只是因他膚色黑,那刀疤才更顯眼。
圓臉,大長眼,連心眉雜亂無章的長在臉上,透出一股子兇狠。
趙盈看他身上穿著打扮,目光又掃過他垂在身側的兩只手,她去看徐冽,徐冽沉聲叫那男人:“劉屠戶,你帶著頭罵罵咧咧,罵的是天家公主,官居一品的司隸令,你們這些人,跟著他辱罵公主殿下,又有幾條命夠陪他犯橫的?”
徐冽的名號,饒是他們這些鄉野村夫,也都是聽過的。
昔年徐小郎君一手五虎斷門槍耍的出神入化,武舉路上無敵手,他們這些人誰不知道?誰不羨慕的?
偏這一位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個中好手,更不知惹得京中多少閨閣女孩兒為他傾心。
年紀輕輕,已負盛名,天子金殿點新科,一句“生子當如徐六郎”又不知羞煞多少高門郎君。
后來種種,實屬可惜。
眼下徐冽都不必端什么氣魄與架勢,他站在趙盈身側,口出維護之言,面色陰沉,語氣冷肅,眾人便心生懼意。
劉屠戶硬著頭皮叫徐郎君:“你家小侄女也丟了,連皇上都下了旨把她禁足在司隸院中,她怎么會是冤枉的!”
這話掰來扯去其實就那么幾句,徐冽都快說煩了,也快聽煩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耐心十足的人,遇上這等蠻不講理的人更懶得多說一個字。
方才沒把他們抓進來前,周衍真是好脾氣的同他們各種講道理,完了這些人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還是一口咬定天子下旨,殿下就定然有罪,非要讓殿下把孩子交出來,給他們一個公道。
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趙盈腳尖微動,往前挪了小半步,在徐冽右臂上輕拍,他深吸口氣,讓開身。
她掃量過牢房中眾人,嘖了聲:“孤被禁足,便是有罪,絕不會是冤枉的?”
“對!”劉屠戶斬釘截鐵,不假思索就接了一句。
“那你們身在司隸院大牢,也是有罪了?”
“那是你——”
“孤為尊,為官,孤拿了你們,豈容你們辯駁半句?”趙盈面龐才冷下來三分,“劉屠戶,孤用你的道理跟你講道理,你只說,是也不是?”
“這……”
劉屠戶一時啞然。
一旁孫鐵匠見狀不對,忙接道:“你是強詞奪理,我們是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家公主,要殺要剮,本就隨你一句話而已,何必跟我們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