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一路走,并不說話。
陳釋也不想問韓蓄這會兒是什么心情。
就單單從剛才韓蓄與紅掌綠掌見面的情形判斷,他和這倆姐妹挺有交情的,至少不是那么冷面無情袖手旁觀的人。
而紅掌就那么忽然重傷,她家里的鐘先生也遭到厄運。
韓蓄并無一言。
陳釋也知道紅掌的死絕對不是那么簡單的爭風吃醋。
料想那李阿婆的客人明明知道這邊是韓蓄,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在向韓蓄施壓。你長安君韓蓄常去光顧的人,我一個巴掌就可以捏死她!你不過就是西京城里頭的一個質子,你這永生永世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陳釋并沒看韓蓄是個什么情形。
她獨自走在前頭。
陳釋心里頭很憋屈。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忽然如此憋屈。她的憋屈,難道是為了韓蓄嘛?是因為今天發生在紅綠坊的災難其實都沖著韓蓄來?她和韓蓄雖然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但他們并沒有夫妻之間真正的感情。她不是為了韓蓄。
她現在的低情緒,不過是因為剛才在她面前活活的兩個人身受重傷,一個是無辜的說書先生,一個是無依可憐的教坊司女子。
從來,悲劇就是有價值的、人很愿意珍惜的東西給毀壞了撕碎了。
那名女子,前一秒還巧笑倩兮的鵝蛋臉面。若不是因為她今日接待了與韓蓄,她或許那一日會成為西京城的頭牌,被某一位位高權重的人給相中了,從此有了過硬的后臺過上無一無憂無慮,有后臺撐腰分無憂生活。
紅掌這姑娘,她怎么就那么倒霉?與韓蓄結交上了呢!
“站著!”
突然一道蠻橫的聲音,截住了陳釋等人的路。
陳釋被旁邊竄出來的人影給嚇了一跳。那人影穿著甚是花哨,如一只渾身燦爛風騷的錦雞,散發著吊兒郎當,不知天高地厚的味道。
“圍起來!”
那人一聲令下。頓時,陳釋眼前一陣花亂,十幾個男丁把陳釋和韓蓄等人給團團圍住。
“誰家的小妞,這么光艷可人!”
那只錦雞已經走到了最前面,一臉挑釁地看著陳釋。
陳釋認得他。權傾朝野的宰相杜玉庭,熱心公益政績顯著,為人也是沒得說忠心耿直,但是他卻有一個特別不好的毛病,他沒有沒有子嗣,前些年從兄弟家過繼來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就是今天在這橫行霸道的杜俊成杜少爺。
是他!
陳釋不意外了。
這杜少爺名聲在外,向來很不好。這由著心情打了鐘先生再把紅掌丟進湖里,是他有本事。
杜俊成今天作死,他讓十幾個人把韓蓄和陳釋給圍起來不說,還借著他那一身酒氣呼啦呼啦地走上前來靠近陳釋,作死的手伸到陳釋面前來勾人家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