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釋一個眉眼飛過去,桃子也就不敢說了。
韓小飛不怕陳釋那番警告的眉毛和眼睛。韓小飛說:“這事我可以作證,與咱們夫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全是那杜玉庭家,家教不嚴!況且,皇帝陛下已經做了決斷,將那杜俊功給流放了!只可惜,委屈了咱們夫人,要在這府中禁足!”
被禁足這件事情,本來陳釋已經欣然接受了。
但這韓蓄非要這么腆下臉面來問,此時此刻,他又一幅極為關心,極為在意,極為溫柔的模樣。
韓蓄那雙眼睛一直就那么溫柔的帶著心疼的看著她。
陳釋這眼睛只敢垂下來往底下看,她看到自己這床鋪里頭的藕荷色床帳。半個月的時間,陳釋被幽禁在長安知府里,鋪天蓋地的謾罵、侮辱、流言蜚語她可以裝作不知道。而那突然來了的瘧疾,好幾個人生命垂危,若不是府里人反應迅速,及時抵制,還不知道這會兒是個什么樣子!
就算頭腦清醒冷靜面對,可是她這當家主母還是在主君不在家的時候,抵擋所有困難之后,再抵抗不住風寒,發燒了幾夜。
其實,陳釋這遭能夠醒過來,對面前這群人還是打心里感激。
若這群人中,有任何一個人對她有異心,從中作梗,趁陳釋昏迷之中,陷害她娶她性命,真是易如反掌。
韓小飛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韓蓄不在,甚至是說韓蓄的榮譽其實跟陳釋有脫不了的關系,但韓小飛以及府里上下的人,沒有怨言,一如既往伺候她,保護她。韓小飛甚至是在皇宮里求來皇后,及時阻止了事態發展。
陳釋低著的頭,始終不愿意抬起來。
她被吳貴妃威脅,甚至是報復的事情,韓蓄已經應該知道了吧?
若不是韓蓄那么準確的指導,韓小飛又怎么能夠請來皇后呢?
若不是韓蓄早有計劃預謀,韓小飛又怎么能夠在那么準確的時間請來皇后化解危機呢?
如果不是韓蓄早就知道了,這盤棋的路數,他怎么可能被西京城府尹抓去半個月而又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如此算來算去,究竟是誰在下棋,誰才是棋子?
陳釋處在這之中,究竟委不委屈?
陳釋是真委屈。
委屈的眼淚說掉就掉,滴答滴答,掉在那藕荷色的床帳上面。
韓蓄趕緊伸過手去。
韓蓄的手,輕輕地為陳釋抹去那臉上的眼淚。
韓蓄說:“對不起!是我不好,嫁給我,你受委屈了!”
本來,陳釋要說一個“你我夫妻本為一體,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可陳釋真的,什么也說不出來。
那眼淚卻是嘩嘩的,止不住。
陳釋能原諒自己,自己這好歹還在生病嘛!生病的人本來就比往常要脆弱,若是在往常,她鐵定已經把自偽裝的無懈可擊,韓蓄根本看不出任何一點點的異樣和分歧。
陳釋甚至是為自己開脫,如果自己不是在病中,不是額頭上還發著燒,自己也是可以哭的!因為,莫名其妙進了一個,別人早就布好的棋局!
天真地以為,長安君韓蓄是一個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幾番較量下來,韓蓄并不是那么樣的,隨人蹉跎,任意宰割。
陳釋替自己覺得委屈,替自己覺得難。
如果韓蓄沒有回來,那么她還可以給自己加油打氣,給自己尋求理由,長安君是弱者,長安君需要她這個明面子上的夫人,給撐著場面!
而韓蓄已經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這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聯系起來,這看似顫顫巍巍的長安君府,這個看似任人作賤的長安君,根本就不需要陳釋在面子上,給他撐著。
如果說是這樣,那么陳釋在韓蓄面前流一流一眼淚,也沒有什么不可以!
韓蓄也是應該為他自己的行為懺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