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云掀開眸子，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好，那我直接蓋章了。”
聲線是一貫的懶散。
她說完，就直接從兜里拿出來印章。
譚閱目光凝了幾秒，眉心微微蹙了蹙。
這印章一看就不是出自于名家之手，黑乎乎的外表。
單一眼看上去，就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廉價的感覺，和兩元超市店里賣得姓名章大同小異。
這種渾然天成的書法作品，怎么能夠用這種章呢。
“你等等。”譚閱連忙攔住了璃云的動作，“你換個章吧，那些老頭子這些天閑著，寄給了我不少的姓名章，你從中隨便挑一個喜歡的。”
璃云“啊”了一聲，準備蓋章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譚閱已經忙不迭地跑去拿其他印章了。
璃云纖長的手指按了兩下后脖頸，手上的姓名章上那兩個讓無數書法名家敬仰的字母，露了出來。
她眼型漂亮的眸子微微挑著，眼尾瀲滟著。
慢吞吞地走到了那兩幅書法作品上，隨意而慵懶的在右下角蓋了一個章。
她剛剛就想和譚閱說了。
其實不用這么麻煩了。
這章隨便蓋蓋就行。
璃云蓋完章，又拉開椅子，在其上坐了下來，背脊微微后仰，一派閑適。
等了約莫有三分鐘，譚閱還沒有回來。
璃云的手機倒是響了一聲。
是蘇思博催著回去吃完飯了。
她站起身，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視線略微下移，落在了那剛剛蓋上的兩個姓名章上，印記已經完全干了。
她索性直接將卷軸卷起來，然后兩只手抄起褲兜往外走。
步伐是一貫的閑散。
正巧在開門的時候，遇到了手上拎著一個大袋子的譚閱，嘴里還語氣激昂地念念有詞。
“璃云啊，你看看這些。這些是我從中挑的還算能夠入眼的。畢竟你以后也是要走向帝都書協的，怎么能夠隨隨便便就那個印章敷衍過去……”
譚閱的話還沒說完，視線掠過了璃云那一雙云淡風輕的眸子，落在了桌上那兩個已經被卷得整整齊齊的書法作品上。
手一抖，一袋子的印章，差點兒直接從手上滑下來。
又被他手忙腳亂地接過來。
心都涼了半截。
“你你你……”譚閱的另一只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兩幅書法作品，視線微轉，然后一瞬不瞬地盯著璃云，眸底深處盡是凄涼，讓人有些不忍看。
“不會是……蓋章了吧？”
璃云“啊”了一聲，抬眸，眉眼的弧度有幾分上揚。
聲線漫不經心的，又輕又緩，無比簡單的兩個字，“是啊。”
譚閱心中的最后一絲期待直接破滅，臉上的笑容都扯不出來了。
腳步匆匆的撲了上去，滿臉具是“你不是人”的表情。
他顫抖著手，一點一點地拆開卷軸，閉著的眼睛簡直都不想睜開。
暴殄天物啊！
多好的一副書法作品啊！
璃云真不愧是個人物。
一聲不吭干大事的人物。
早知道……
他一定不會讓璃云一個人呆在辦公室里。
“算了！”譚閱直接收了手，索性破罐子破摔，喊了助理過來，“給我寄到帝都書協去，珍藏室收。”
等到助理拿了兩個卷軸走出去，譚閱又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蓋都蓋了，還能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