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男人們都先后出去了,寧成帶著舅舅家的小孩去玩了,寧花去灶房給舅媽幫忙做飯,寧溪最小,都不讓她干活,她就坐在炕上沒動,享受一下小孩子的福利。
等屋子里只剩下寧奶奶,舅奶,寧會芬三人時,寧溪可以忽略不計,剛才歡樂的氣氛就一掃而空了。
寧奶奶把家里這幾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看舅奶氣得不說話,又嘆氣道:“嫂子,咱女子命不好,找了這么個人,孩子他爺已經走了,我不知道啥時候眼睛一閉就走了,剩下這娘幾個還是要你照看里。”
舅奶沒有說話,心里卻又酸又澀,你現在來說這軟話,當年你把孩子要走時,我害怕婆婆不敢反對,現在過得不好,怪誰呢,如果在我家里,好好找個人嫁出去,能像今天這樣嗎?
這些話她在心里想了無數遍了,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偷偷抹淚,都是后悔自己唯一活下來的女兒被婆家妹妹硬是要走,自己當時本來還有兩個孩子,可是這個女兒被要走后,那兩個孩子都夭折了,一時之間,自己一個孩子都沒了,自己日也哭夜也哭,想把女兒要回來,可是連她寧家的大門都進不去,還多年不上她家的門。
如果不是后來又生了兩個兒子,她都要撐不住去了。
現在這心酸的日子讓她又是心疼閨女又是后悔,自己當年如果膽子大一點,是不是就可以把女兒給要回來了。
寧奶奶一輩子要強,唯一不如人的就是生不出孩子,養了哥哥家的女兒給自己養老送終,就跟自己的一樣,當年要孩子的時候都沒說過一句軟話,今天說出這番話已是低頭的意思。
看嫂子不說話,只是抹眼淚,知道還是怪她,又道:“志陽、志剛是娃他親舅,你的就是會芬娘家,除了把你叫舅媽,其他啥都是一樣的,以后我哥走了,會芬也是當女子的穿白戴孝。等我也走了,會芬想認回來,我也沒有意見。”
話都說的這么直白了,舅奶還能說什么呢,當年的錯已鑄成,現在只能給閨女再盡盡心。
她擦掉眼淚,艱難開口道:“這些話不要再說了,你不說我也會讓山元、山剛對他姐好的。”
寧會芬在門外聽著養了自己幾十年的媽媽跟交代遺言一樣說這番話,心里更難過了,人生沒有回頭路,她有時候也恨呀,她為什么不能像同齡的姑娘一樣找個自己看的上的男人嫁出去,可是看著脾氣執拗要強的媽媽為了她以后有人撐腰,特意到舅舅家來,主動上門緩和關系,又怎能怪她呢,說到底還是自己命苦。
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喊自己親爸媽作舅舅舅媽,真要讓她改口也是改不過來,孩子們又把兩個弟弟叫舅舅,這只能是各論各了,按理說,如果她喊舅舅舅媽,兩個弟弟就是表弟,孩子們就該喊表叔,可是自從孩子會說話,媽就讓孩子們喊舅舅,是知道早就有這么一天吧,如果她走了,也讓自己有個娘家護著。
一直當隱形人的寧溪驚聞家里的大秘密,真是不知該如何反應,好吧,這只是對自己而言是秘密而已,其他人顯然都是知道的,明明是奶奶的娘家,卻也是媽媽的真娘家,關系貌似也是這么處的,看來就是層窗戶紙罷了。
看奶奶今天這態度,以后應該會讓自己家和舅舅家多往來吧,舅舅家這邊人多勢眾,就不怕爸爸老家那邊生什么幺蛾子了。
看舅奶這態度,對自己這給了人幾十年的閨女還是挺有感情的,這樣一來,總算是有個可靠的親戚了,看舅舅家的屋子陳設,像是個日子殷實的,寧溪心里也踏實些了。
以后找人幫忙也有個去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