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響,切的整整齊齊的長面條鋪陳在案板上,小鍋里的湯香味飄散,聞著有些肉臊子的味道。
寧溪木然的加著柴火,想著家里難得這樣鄭重,既是打掃衛生,又是搟長面條,連最寶貝的肉臊子都拿出來待客了,難不成是已經談成了,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哎,小孩子能參與的事情實在有限,就是工具人罷了,哪有什么話語權。
她架好柴火悄悄溜出去,在大門口張望,發現姐姐和那年輕人在麥草垛后面說話,這才看清,那年輕人不僅窮,還有些矮,目測大概不足一米七,人又長得瘦弱,不像個能吃苦的,他不吃苦,吃苦的就是姐姐,這更堅定了寧溪要反對這門婚事的決心。
以后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她也有信心改變自家的生活,可是暫時的社會環境和她一個小孩子的身體,是啥也干不成的,至少近幾年,不會有太大變化,還得靠自己過日子。
聽到姐姐竟然咯咯咯的笑出了聲,寧溪心里哀嚎,完了,自家的好白菜真的要被豬給拱了嗎?
“溪溪,進來。”寧奶奶突然在院子里喊了一聲,驚的寧溪出了一聲冷汗。
她回頭進去應了一聲。
“把你姐叫進來。”寧奶奶強硬道。
寧溪得了圣旨后,火速跑出去道:“姐,回來吃飯了。”
寧花突然聽到妹妹喊自己,有些臉紅,低頭就進去了。
趙連生遲疑一步,也跟著進去了,一大早出發,路上就啃了一個土豆,這會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若不是為了娶媳婦,還強撐著,不然早站不住了。
吃飯的人多了,屋子里就有些鋪展不開,還好今天氣好,寧會芬讓把桌子支在院里的核桃樹下,大人們都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吃,寧奶奶獨自在屋里吃,三個孩子在灶房吃。
桌子上已經擺上兩個咸菜碟,腌包菜,腌大蒜,還有一個涼拌的蘿卜絲。
說來也稀奇,寧溪來這里半年多了,從來沒見過家里吃過蘿卜,按說蘿卜是過冬必備才是今日第一次見蘿卜上了桌,好奇道:“姐,家里怎么不腌點蘿卜干,我覺的蘿卜干脆脆的最好吃了。”
“媽不吃蘿卜和蒜,家里從來都不種蘿卜,今的蘿卜還是因為實在沒什么菜吃,我跟對門的蘭花姨要的。”
“這樣啊,那今吃過后,以后就吃不上了?”
“基本上是這樣吧,今天切了蘿卜的刀得多洗幾遍,媽嫌臭。”
寧溪一陣遺憾,想著媽媽不喜歡這些特殊味道的東西,以后可怎么吃榴蓮這國民大水果呢,她想想就要流口水。
吃飯的人已就坐,寧花開始煮面,寧成和寧溪將已經澆好湯的面條端出去放在桌子上,紅油肉丁臊子鋪陳在面的正中央,湯也變得油旺旺的,夾雜其中的土豆丁也沾染上了肉丁的香味,變得高大起來。
趙連生咽了一下口水,姐姐說的一點也沒錯,這寧家的日子過得就是好,自家過年都沒吃過肉臊子面,好家伙,油大有肉不說,面竟然是純白面條,沒有摻玉米面高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