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謙讓一番后,眾人都端起碗呼啦呼啦的往嘴里刨著面,小麥的筋道很足,搟的力道也剛剛好,湯頭咸淡相宜,微微有些辣,吃的出了一身汗,沒幾下,趙連生碗里的面已經連湯都喝完了,他看著沾在碗上的油,真想舔一下,這是他有記憶以來吃的最好吃的一頓飯了,家里啥時候吃過這么白的面。
看趙家父子碗里已經吃光,寧會芬忙道:“溪溪,再去添點面。”
寧溪聞聲出來,端著兩只空碗去添面,但是第二碗面的湯里可就水多菜少,幾乎見不著肉了。
即使如此,也還是純純的細白面,吃起來很帶勁,肚里有食的趙連生這回吃的慢了些,就著咸菜慢慢品嘗起來,味道比上一碗寡淡,可也不是自家能吃的上的,這媳婦不錯。
吃完飯后,大人們就在院子里說了會話,趙家父子就回去了。
走了后,一家人坐在一起說話,寧溪才知道原來這趙家是另一個公社的,離自己家還有些遠,所以特意借了自行車來的,估計趕天黑才能到家。
寧滿明首先問道:“會芬,你說這個事能成不,這還沒見怎么樣呢,咱就招待人家吃飯,其他人家也沒這個規矩呀。”
“他家離的遠,這來一趟,一天就過去了,不吃頓飯實在說不過去,而且這又是花花自己看上的,給娃也要給點面子。”
媽呀,還是自由戀愛嗎,姐上哪認識的這外鄉人,寧溪很想問問,可是又怕是之前大家都知道的事,自己不是原主才不知道,問出來就有些不大好,等待會回去再單獨問姐姐吧。
“我看他家有些窮,不過小伙子人還算活泛。”寧滿明又道。
“咱女子有些木,找個機靈些的好,可是家里太窮了,日子難過呀。”寧會芬有些遲疑道。
“現在誰家不窮,都是在隊上掙工分,能好到哪里去。”
“爸媽,他家是兄弟多嗎?為啥日子過得這么恓惶?”寧溪插了句話。
“哎,也不算,就一個哥哥,已經結婚,可是他哥哥家已經生了四個孩子,都是女兒,肯定還要生,又沒分家,干活的人少,吃飯的人多,能吃到自己嘴里的就少了。”
這好像也不能算條件很差,這年代講究人多力量大,一般人家都是有兩個以上兒子的,像自己家這種情況是無奈之舉,十分罕見。
可是現在的勞動模式,又不可能真正的發揮勞動力多的優勢,還不是越生越窮。
一直在角落里坐著不吭聲的寧花小聲道:“他說我們結婚后就分家,各過各的,我倆自己干活自己吃飯,應該會好些。”
真是女大不中留呀,連婚后問題都考慮過了,寧會芬有些嘆氣。
“我今跟他爸說了,彩禮按照他們那的習俗走,大概是一百塊,他爸說回去商量,后面再說吧,你也不要一心就看上這一個,咱們再看看別人家,對比對比再說。”寧會芬一錘定音道。
“媽,咱這彩禮才二十塊。”一向沉默寡言的寧花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