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看著向彤許久,半晌后,黑眸中帶著認真疑惑的神色問道:
“向彤我一直有個疑問,你這些年,為什么不留一個后代。”
向彤老爺子憨笑的神色頓了頓,望著向陽的神色有些恍惚。
不是不想留,而是他當年因為養父當年的死亡,對女人有種說不出的恨意,對愛情也是十分的反感和抵觸。
當年養父是何等強大的男人,那時候道上的一代梟雄。
多少人俯首稱臣,多少人信服崇拜。
在沒有遇到那個叫劉瓊的女人前,他一直是大家心目中的神,他將幫派處理的井井有條,給了大家一份安生立業的工作,對外也是殺伐果斷。
但遇到那個女人后,整個人就像是被下了蠱蟲一樣,失了魂,再沒有了從前的理智。
他親眼的看著義父為了那個女人,將自己好好在M國的事業基本盤丟下,帶了一波人手遠渡重洋去往Z市,就為了保護那個女人。
那個有了孩子已婚的女人,明明自己有丈夫,還一直沒臉沒皮的纏著他養父。那賤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養父,他親眼看著他心中神明一樣的養父,一點點被那個狐貍精蠱惑。
最終還為那個女人丟了性命。自投羅網進入那女人和他奸夫設下的局。
他得到消息趕到時,就看到那個仿佛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他奉為偶像的男人全身被射成了漏篩,大汩大汩的血跡向外噴涌,留的滿地都是,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血腥味仿佛屏蔽了他的六識,他發誓那一刻他仿佛就像瘋了一樣。周邊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周圍一切都帶著眩暈般的渾濁恍惚,仿佛在天旋地轉。
他不知道該做些什么,耳朵就像背了氣一般,帶著尖銳刺痛的耳鳴,啊啊的話也說不出來,就知道一個勁嘶吼,沖著天不成言語沒了命的嘶喊。
抱著他養父的尸體,他拼命的想要捂住那噴涌而出的血跡捂住,但是血跡還是會從旁邊的猙獰洞孔中涌出。
大片的大片的,好像在嘲笑著他的無能。血腥黏稠的血跡粘黏的涂滿了他整個手掌。
他顫抖的觸碰著義父安詳的好像是睡著了一般的面龐,像小時候一樣,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但是逐漸從他手底消失的溫度讓他觸電般的移開了。
那是他第一次有意識的知道一個人身上有多少血,好多,真的好多,多到他整個眼里都是血紅的顏色。
多到起初那幾年里,那份幻覺都沒辦法從他眼里消去。
他始終不能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他的義父真的沒了。
他很多次夢里都會夢到,養父還沒有離開。還面癱著一張臉,檢查他的作業……帶著血腥的煞氣,從背后扶住他的手,教他如何射擊……會在他因為內傷疼的牙齒咬得發抖的時候,會遞過一塊毛巾,安靜的陪在他身邊,講些古怪的故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腦海中一副面癱著眼底閃爍著擔憂神色的臉,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與眼前的這張臉重合到一起。
向彤老爺子憨憨的笑了笑。
“沒什么,就是這些年心思都在事業上,沒花心思在上面,一轉眼人已經老了,哈哈哈……”
……
向陽最終都沒有拒絕成功,最終還是在系統的規勸下簽下了協議。
之后他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陪了向彤幾天。陪著他從他還能意識清醒的找著話題和他搭話,陪著他到意識漸漸昏迷模糊,深深的望他一眼后,陷入了昏迷。
就像是碟帶倒放,倒回他剛撿回來向彤的模樣。當時幼小的向彤也是掛著吊水,安詳的閉著眼昏迷著。
向彤走了,與那次咖啡廳喝茶相隔沒幾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