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嵩山派早就布置好一切,只怕連劉某的棺材也給買好了,要動手便即動手,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廳中一眾群雄聞言,神色各異。
正邪不兩立,魔教的旁門左道之士,和俠義道人物一見面就拼個你死我活,左盟主要劉正風殺了曲洋自明心跡,自然不算過分。
此時,劉正風臉上閃過一絲凄涼的笑容,繼續說道:“曲大哥和我一見如故,傾蓋相交。”
“他和我十余次聯床夜話,偶然涉及門戶宗派的異見,他總是深自嘆息,認為雙方如此爭斗,殊屬無謂。”
“我和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討音律。”
“他是七弦琴的高手,我喜歡吹蕭,二人相見,大多時候總是琴蕭相和,武功一道,從來不談。”
他說到這里,突然微微一笑,道:“各位或者并不相信,然當今之世,劉正風以為撫琴奏樂,無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蕭,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
“曲大哥雖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潔,大有光風霽月的襟懷。”
“劉正風不但對他欽佩,而且十分仰慕。”
“劉某雖是一介鄙夫,卻決計不肯加害這位君子。”
廳中一眾群雄是越聽越奇,著實是料不到他和曲洋相交,竟然是因為音樂。
本來眾人不大信,但又見他說得十分誠懇,實無半分作偽之態,皆是暗暗想著江湖上奇行特立之士多了去了,自來聲色迷人,劉正風耽于音樂,也并非什么異常之事。
知道衡山派底細的人又想,衡山派歷代高手都喜歡音樂。
當今掌門人莫大先生外號“瀟湘夜雨”,一把胡琴不離手,有“琴中藏劍,劍發琴音”八字外號,劉正風由吹蕭而和曲洋相結交,自也大有可能。
此時,只聽得那陸柏道:“你與曲魔頭由音律而結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左盟主說了,魔教包藏禍心,知道我五岳劍派近年來好生興旺,魔教難以對抗,便千方百計的想從中破壞,挑撥離間,無所不用其極。”
“或動以財帛,或誘以美色。劉師兄素來操守謹嚴,那便設法投你所好,派曲洋來從音律入手。”
“劉師兄,你腦子須得清醒些,魔教過去害死過咱們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倆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
這時,只聽得那恒山派的定逸師太從旁說道:“是啊,陸師弟此言不錯。”
“魔教的可怕,倒不在武功陰毒,還在種種詭計令人防不勝防。”
“劉師弟,你是正人君子,上了卑鄙小人的當,那有什么關系?”
“你盡快把曲洋這魔頭一劍殺了,干凈爽快之極。”
“我五岳劍派同氣連枝,千萬不可受魔教中歹人的挑撥,傷了同道的義氣。”
泰山派天門道人也是點頭道:“劉師弟,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人所共知,知過能改,善莫大焉。”
“你只須殺了那姓曲的魔頭,俠義中人,誰都會翹起大拇指,說一聲衡山派劉正風果然是個善惡分明的好漢子。”
“我們和你做朋友的,也都面上有光。”
劉正風聽了,卻是并不做答,目光射到岳不群臉上,道:“岳師兄,你是位明辨是非的君子,這里許多位武林高人都逼我出賣朋友,你卻怎么說?”
岳不群聞言,朝著廳中的泰然處之的葉千秋一看。
他深知葉師祖行事必有深意。
既然先前故意和嵩山派的人發生了沖突,那定然是想保下劉正風。
但劉正風和魔教妖人勾結,卻是他親口承認。
魔教和五岳劍派勢不兩立,有著血海深仇。
劉正風是衡山派弟子,卻和魔教曲洋稱兄道弟,結為朋友,實為不智。
若是他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說劉正風不欲加害曲洋是對的,那他的立場就有了問題。
無論如何,曲洋也是魔教中人。
這是立場問題,不能混淆。
岳不群腦海之中,種種思緒一閃而過,緩緩說道:“劉賢弟,倘若真是朋友,我輩武林中人,就該為朋友兩脅插刀,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但魔教中那姓曲的與劉賢弟結交,到底是出自真心實意,還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劍,設法來投你所好,還有待商榷。”
“魔教妖人素來狡詐,詭計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