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不也是深以為然嗎?”
北冥子搖頭失笑。
葉千秋坐在一旁,看著那不停落下的雪花,若有感慨的說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歸曰歸,歲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啟居,玁狁之故。”
道玄子和北冥子聽到葉千秋突然念起了這幾句話,皆朝著葉千秋看去。
在一旁端坐的長生子閉目養神,沒有摻和道玄子、北冥子和葉千秋的對話。
他已經習慣了葉千秋出現在坐忘峰無功齋。
現在道家天人二宗上下都知道山上多了一位太上長老,道號太玄。
人宗弟子以為太玄子是天宗的太上長老,而天宗弟子則以為太玄子是人宗的太上長老。
此時,只聽得道玄子道:“太玄道兄,何以突然念這一首《采薇》?”
葉千秋道:“昨日聽聞從山下回來的弟子說到,龐煖聯合五國合縱伐秦,深入至函谷關內,已經攻到距秦都咸陽僅七、八十里的蕞地。”
道玄子聞言,道:“自從秦王政繼位后,文信侯呂不韋掌權,采用遠交近攻方針,五年間攻魏四次,攻韓三次,攻趙一次。”
“黃河以北,占領韓上黨郡,并重建太原郡,切斷了燕、趙與魏、韓之間的聯系,并在戰略上造成對趙、魏、韓三國側翼包圍態勢。”
“這一次五國合縱攻秦,也是中原各國為打破不利局面,以圖生存,方才發起的大戰。”
“不知太玄道兄以為,這一次五國合縱攻秦,當是誰勝誰負?”
葉千秋聞言,開口說道:“此番,龐煖發動趙、魏、韓、燕、楚等國合縱攻秦,能深入至函谷關內,攻至蕞地,著實令人驚嘆。”
“若是龐煖能攻下蕞城,那龐煖便可長驅直入,帶兵直指咸陽。”
“此時,咸陽城內,兵力空虛,若是龐煖真能攻下蕞城,那說不定還真能讓他一舉將咸陽也拿下。”
“可惜,龐煖孤軍深入秦國腹地,想要大勝秦國,一戰滅秦,未免有些太過想當然了。”
“他已經在蕞地耗費了太久時間。”
“一旦秦集中兵力進行反擊,馳援蕞地,龐煖只能撤軍,而聯軍也只能不支敗退。”
北冥子聞言,在一旁說道:“太玄道兄所言不虛。”
“兵貴神速,龐煖此行,定然要在蕞地無功而返了。”
道玄子在一旁亦是微微頷首道:“太玄道兄所言,確實有理。”
“若是此次五國合縱失敗,那這天下大勢可就愈發的明朗了。”
北冥子一聽,突然開口道:“道玄師弟也覺得這天下最終會歸于秦國嗎?”
道玄子搖了搖頭,道:“此事,尚且不好早下論斷。”
“秦國雖強,但秦國外客掌權,想要東出,需上下一心方可。”
“目下秦新占區甚大,兵力分散,且人心尚未穩定,這也是龐煖能率軍直入函谷關,攻至蕞地之緣由。”
北冥子道:“那師弟以為,若天下一統,我道家該何去何從?”
道玄子聞言,有些詫異的看向北冥子,道:“師兄此言何意?”
“我道家又不是縱橫家、亦不是兵家、法家、儒家、墨家,無論天下是否一統,我道家依舊是道家,不會有半分變化,何來何去何從之說?”
北冥子卻是搖頭道:“師弟,從前我也和你一樣,是這般想法。”
“但是……自從聽聞了太玄道兄對天下之事的分析之后,我便再也沒有這般想法了。”
道玄子聞言,朝著葉千秋看去,道:“哦?”
“太玄道兄有何高見?”
葉千秋坐在屋檐下,目視遠方,眼中只有這白雪皚皚的冰雪世界。
“天下一統是大勢所趨。”
“諸子百家任何一家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在這歷史滔滔的洪流之下,道家雖然不是如同儒墨一般的顯學。”
“但我道家影響力之大,并不在儒墨兩家之下。”
“將來天下一統,新天子不會坐視道家獨善其身。”
道玄子聽到此言,眉宇微微蹙起。
就在這時,只聽得無功齋外,有一名年輕弟子跑進門來,那弟子一進門,站在門口,朗聲道:“掌門師尊,有人登門拜師,已經連挫人宗三十六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