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為朝野之上的爭端,攻燕之事暫緩。
楚國地大物博,乃是天下大國。
燕國雖弱,但一直在蠢蠢欲動,暗中扶持在代地稱王的趙國公子嘉。
兩者之間如何抉擇,成為了嬴政的一塊心病。
于是,這一日,嬴政出了咸陽宮,來到了太玄學宮之中,來請教葉千秋。
到底是先攻取燕國為好,還是先攻取楚國為好。
葉千秋所居住的樓閣外。
葉千秋沒事的時候,也會在池水畔釣魚。
有時候一釣就是一整天。
冬天到了。
天氣寒冷,前兩日還下了雪。
嬴政和葉千秋坐在池水邊,一人手中握著一根魚竿。
魚竿晃動之間,葉千秋又釣起了一條魚。
葉千秋將釣起的魚又放回了池水里。
嬴政見狀,有些疑惑的朝著葉千秋問道:“先生何故要將這魚再放回池水之中?”
葉千秋笑道:“王上以為,釣魚最重要的是什么?”
嬴政聞言,略作沉吟,然后說道:“是釣魚的過程?”
葉千秋笑了笑,道:“王上說的沒錯。”
“釣魚,最值得享受的便是這個過程。”
“有些事,結果并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享受到這個過程。”
“當魚兒上鉤的那一刻,那種滿足感,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嬴政聽了,細細思考著。
不多時,嬴政手中的魚竿也動了。
他將咬鉤的魚釣上來之后,然后將魚兒扔進了一旁的木盆之中。
“先生以為,目下,我大軍當先取楚,還是先取燕?”
葉千秋笑了笑,道:“在我看來,這二者都沒什么區別。”
“無論孰大孰小,都是這池子里的魚。”
嬴政聞言,心頭豁然開朗。
他笑道:“每次聆聽先生教誨,總是能讓寡人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葉千秋笑道:“王上,聽聞新鄭發生了暴亂。”
“昌平君羋啟已經向王上請旨前去新鄭平亂。”
“不知可有此事?”
嬴政點了點頭,道:“的確有此事。”
“昨日,寡人才批復了昌平君的奏請。”
葉千秋道:“新鄭暴亂一事,另有蹊蹺。”
“昌平君的心思已經不在秦國了。”
嬴政一聽,臉色有些難看,他悠悠說道:“幸虧先生提醒的早。”
“寡人早有防備。”
葉千秋道:“既然他的心已經不在秦國,那便用他為餌,替大秦再做一件事吧。”
嬴政聞言,眼中一亮,道:“先生有何謀劃?”
葉千秋微微一笑,道:“將計就計,放他歸楚,借羋啟破楚,事半功倍。”
嬴政沉吟片刻,道:“先生的意思是讓羋啟帶假消息歸楚。”
葉千秋手中的魚竿又動了,葉千秋一把將魚竿提起,然后笑道:“也不一定要這樣做,更穩妥的是,就是放他歸楚之后,找人取而代之,成為“羋啟”。”
“具體計劃,由李斯去施行最為妥當。”
“李斯是楚人,只有楚人才最清楚楚人的弱點。”
嬴政聽完之后,腦海之中,有很多事一下子就清晰起來。
他臉上露出大喜之色,笑道:“寡人得先生相助,猶如周文王得姜太公是也。”
……
夜,昌平君府,大書房之中。
昌平君羋啟正在看著密報。
他身上流淌著的是楚人的血脈,雖然他在秦多年,但自從其父楚考烈王過世之后,他便一直在暗中聯系六國之人和反秦勢力。
從他繼任秦相以來,他便知道,早晚有一天,秦國的戰車要開向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