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獅聽到這話,笑了。
一頓飯很快臨近尾聲,李白獅收拾干凈碗筷,就打算離去。
溫華當然要送行,可李白獅只允許溫華送到院外巷子。
一路無言。
在拐角之前,李白獅柔聲說道:“溫華,記得要當天下最有名的劍客,你答應過我的。”
溫華重重點頭道:“這個你放心,我就算去殺皇帝也敢,大不了跟你一起浪跡天涯。”
然后,他又笑著補充一句:“只要你愿意。”
李白獅點了點頭,低下頭去,神情復雜,抬頭以后眼神便清澈,輕聲道:“不許送了。”
溫華笑道:“聽你的,不過你自己路上小心一些。”
李白獅嫵媚一笑,“當年我所乘馬車動了以后,我偷見你在后頭站了半天,這回你先走,我等你。”
溫華大笑著轉身離去,倒是又多了幾分游俠兒的豪放。
李白獅輕輕捧手呵出一口氣,等溫華進入院子,這才走過拐角,進入那輛馬車,看到黃三甲還在,有些愕然。
黃三甲語氣平淡道:“我不過去了一次下馬嵬附近,就給元本溪那半寸舌給盯上了,有些事情得提前一些。”
李白獅顫聲道:“這就要去跟溫華直說嗎?”
“是可院子里還有吳家劍冢的劍冠劍侍二人啊。”
黃三甲笑道:“襄樊城蘆葦蕩截殺徐鳳年,這兩人本就是我挪動劍冢的一次落子。”
“陪我坐一會兒,約莫個把時辰后我去院子,你等消息,回去后打開這只錦囊。”
李白獅接過一只錦囊,無言以對。
……
不遠處的屋頂上。
葉千秋看著陷入寂靜的馬車。
看著閉上眼睛的黃三甲,又看了看面色有些黯淡的李白獅,不由搖起頭來。
黃三甲這老貨,真是讓人看不起啊。
一個時辰后黃龍士緩緩走下馬車,馬車漸漸遠去,消失于風雪中。
黃龍士沒有急于入院,而是在巷弄來回走了兩趟,這才推開門扉。
……
“師尊,他進去了。”
陳漁看著已經走進小院的黃三甲,不由的為溫華捏了一把汗。
曾經身為黃三甲棋子的她,本能的感覺到溫華要遭殃了。
葉千秋面色平靜。
一炷香后,溫華從院子里走了出來。
不過,卻是十分凄慘。
他斷了一條臂,瘸了一條腿,全身筋脈也已經盡斷,只留下半條性命。
他拎上自己的木劍,離開了院子,在巷子里托著一條腿緩緩而行,雪上留下長長一道血痕。
此時的溫華,淚眼模糊。
身上的痛,比不得他心里的痛。
就在他快要走出巷子時。
兩道身形擋在了他的面前。
一襲紫袍,一襲白裘。
“葉真人……”
溫華抬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葉千秋道:“欠人的債還了?”
溫華自嘲的笑了笑,道:“您瞧我這副模樣,就知道我該還的都還了。”
葉千秋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還了債,將來再碰見他的時候,就沒有半分情面可講了。”
溫華道:“在我家鄉那邊,借人錢財,借十兩就還得還十二三兩,我廢去全身武功,還一條手臂一條腿,應該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