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溫華拿起剛剛被他在小院里折斷的半柄木劍,凄然一笑,道:“葉真人,我以后,不練劍了。”
葉千秋笑了笑,伸手,從溫華的手里將那柄斷了木劍接過,看著木劍上的他刻下的那個符號。
“不練就不練吧。”
溫華一愣,道:“我還以為您會勸我繼續練下去。”
葉千秋笑道:“你還記得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是在什么時候嗎?”
溫華道:“襄樊城外,蘆葦蕩。”
葉千秋搖了搖頭,道:“不是城外,是城內。”
“那天晚上,我和李老頭還看到了你和徐鳳年那小子的屁股蛋子。”
“啊!”
溫華張大了嘴巴,仿佛想起了些什么。
“原來,小年說的那兩位高人便是葉真人和李老劍神……”
溫華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葉千秋把木劍又交還給了溫華,道:“留著吧,留著做個念想。”
“將來若是想練劍了,還能用。”
溫華有些狐疑,道:“一把斷了的木劍還能用?”
葉千秋道:“世間萬物,皆可為劍。”
“再說了,誰說斷劍就捅不死人?”
溫華微微一怔。
葉千秋一把扶住溫華,帶著溫華和陳漁上了黃三甲的那輛馬車。
馬車朝著巷子外緩緩駛去。
……
過了一會兒,黃三甲走出了小院,看著徒留血痕,空蕩蕩的巷子。
黃三甲面無表情,他的手里還提了一柄古劍,只聽得他自言自語道。
“一顆,又是一顆。”
“姓葉的,算你狠。”
……
今年立冬前的這場京城大雪尤為磅礴,一連下了幾日依然不停歇,京城里許多孩子都是歡天喜地。
黃龍士離開之后的小院中。
吳六鼎蹲在檐下,肩上扛竿,有些寂寥,哪怕青梅竹馬的翠花就站在身邊,吳六鼎依舊有些動容。
一向吊兒郎當的溫華離開前所說的每一句都讓他動容。
吳六鼎沒想到溫華寧愿舍了半條命,也不愿意殺一個無親無故才一年交情的男子。
翠花察覺到吳六鼎轉頭,兩人心有靈犀,無須吳六鼎問話,她就開口道:“我也不懂。”
這些時日,經常跟溫不勝拌嘴的吳六鼎松開手,竹竿滾落在地上,狠狠揉了揉臉頰。
“我沒有兄弟,也沒有朋友,一心問劍道,可這輩子都會記住這個笨蛋了。”
“要不咱們送送溫華這冰天雪地的,他離得了院子,離不開京城的。”
翠花默不作聲,吳六鼎吐出一口積郁深重的濁氣,平靜起身。
“別管那個算計來算計去不知道到底算計誰的老王八,真惹惱了我,大不了撕破臉皮,一拍兩散。”
“我不喜歡京城這地方,沒有江湖味,也沒有人情味,好不容易才發現一點吳家劍冢都不曾有的劍味,可又太晚了。”
“翠花,要不咱們護著溫不勝出京以后,再去南海那邊走一走聽說鄧太阿出海訪仙,說不定能遇上。”
翠花只是拍了拍身后所背的素王劍,吳六鼎大笑出院。
出了院子以后,方才發覺外面早已經是空蕩無比。
早已沒有了溫華的身影。
吳六鼎面色微變,道:“不會死了吧?”
“黃三甲那老王八蛋連半條命都不給他留嗎?”
“走,追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