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聳聳肩,道:“你這道修的,我反正是沒見過。”
葉千秋笑道:“見了我之后,你不就見過了嗎?”
葉千秋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前方行去,雙腳踩在雪地上,沒有留下一丁點的腳印。
李淳罡站在那里,看著葉千秋的背影,微微一怔,嘀咕道:“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世間無道,我來世間開道。”
“這層次境界恐怕已經超過了呂祖。”
“怪胎,真是怪胎。”
……
北涼,陵州。
徐鳳年和老爹徐驍在陵州城的大街上緩緩而行。
徐驍傴僂著身軀,從外表看,不過一個老叟而已。
徐驍道:“格局大小,不是一成不變,升遷之后視野開闊,可能會有所幫助,但仍然不如有些人的天生格局。”
“李功德當上經略使,不是他有多大能耐,而是他適合這個位置而已。話說回來,不是李功德的小家子氣,他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說到這里,爹就又要嘮叨嘮叨些經驗之談,很多人可能當下做得不好,但你還是得多點耐心,不說別人好了,就像爹,可不是一開始就有如今這份心胸的,從軍之前,還不是天天跟市井青皮斗毆置氣。”
“后來當了校尉,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那些高不可攀的廟堂閣老平起平坐,跟他們哀求兵馬錢糧的時候,照樣沒剩下幾兩重的臉面,也就只差沒有下跪了。”
“其中的艱辛,就算當初跟那幫一起離開遼東的老兄弟們,爹也從沒有說過半句。”
徐鳳年點了點頭。
徐驍毫無征兆的哈哈大笑,欣慰道:“剛才見你跟李功德在那兒推磨,一邊喝酒一邊勾心斗角,爹真是一想起來就樂呵。”
徐鳳年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自嘲道:“結果還是沒能拿到手陵州刺史,我還愁著怎么去見徐北枳,剛才信誓旦旦,跟這家伙撂下豪言壯語,結果大冬天的,一轉身就端了一大盆涼水往自己頭上澆。”
徐驍笑得更開心了,道:“要不爹給你去徐北枳那兒撐撐場面?”
徐鳳年搖頭道:“算了,你先回去,我到時候肯定趕回去吃年夜飯就是,在年后和邊境校武大閱之前,我都會在這里老老實實當嚇唬人的陵州將軍。等陵州事了,我再回清涼山,應該也用不了多久。”
徐驍點了點頭,笑道:“被你小子連累,禍害得李負真那妮子躲在影壁那兒,見著我這個伯伯也不喊一聲,你就不回頭看一眼?”
徐鳳年沒有轉頭,徑直把徐驍送上一旁的馬車,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鳳年目送著徐驍離去,緊了緊身上衣衫,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可以,他希望時光回到過去。
回到他少年時,娘還沒死,爹還是壯年的時候。
那時候,他是真的無憂無慮,可以在清涼山上肆意奔跑。
不用多想,也不用人前人后兩副面孔,可以發自內心的微笑。
只可惜,時光一去不復返。
很多人,很多事,終究是回不去了。
娘已經沒了好多年,徐驍也老了,不知道會在什么時候就去地底下見娘。
對了,還有師父,師父也走了許久了。
北涼從此就要扛在他的肩上了。
沉嗎?
真沉,真他娘的沉。
可再沉,他也得扛住。
誰叫他是徐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