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青城山,青羊宮中,也是喜慶的很。
修道者也一樣是過年的。
宮里的人熱熱鬧鬧的,葉千秋卻是哪兒也沒去。
他要是到外邊去轉悠,碰到了宮里的弟子,倒是會讓他們不自在。
索性,就坐在閣中,對著那副道字打坐。
李淳罡、老黃他們被小雀兒、小山楂他們給拉走了。
李義山登上了閣樓,在葉千秋的身后坐下,跟著葉千秋一起打坐。
如此,就是一夜過去。
天亮了,已經是新年。
葉千秋和李義山走出了閣中,看著那滿山生機。
葉千秋道:“祥符元年,終于到了。”
離陽朝廷冊立太子,以及分封諸王,皇帝親自下旨天下大赦,并且改年號為祥符。
李義山聞言,悄然道:“是啊,終于到了。”
葉千秋道:“為師夜觀天象,徐驍的日子不多了,也就是過年后,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也算是讓他安心。”
李義山微微頷首,道:“弟子多謝師尊。”
……
除夕,清涼山,北涼王府。
徐鳳年在書桌前下筆如飛,花了半個時辰寫完了王府所需的百幅春聯,他每寫完一幅,徐驍跟徐龍象就在一邊輕輕吹干,然后去喊徐渭熊,她手頭還有事務,說不用等她。
徐鳳年只好跟黃蠻兒一人各自扛上五十余春聯,徐驍負責捧一盒子稍輕的斗斤,在清涼山從上至下開始貼上聯子,等到了大門口,發現徐渭熊坐在輪椅上,就在府門外頭安靜等候。
徐鳳年笑著讓徐驍看貼歪了沒有,他跟徐龍象一左一右貼上尤為寬長巨大的喜慶聯子,兄弟二人同時貼完楹聯,轉身都看到徐驍笑得合不攏嘴,徐渭熊也有了久違的笑臉。
徐鳳年看著二姐徐渭熊笑了,心里想著,要是二姐還能站起來就好了。
……
新年一過,轉眼間,冬去春來,鶯偷百鳥聲。
徐鳳年在邊關大閱兵,承繼北涼王,離陽王朝便出現了一位新藩王。
除了冊立太子以及新帝登基這兩件,就再沒有什么大事比得上這個了,何況這位藩王還是北涼王,不光是涼州,幽陵涼州也都張燈結彩,幾近瘋狂,氣勢猶勝元宵佳節的燈市,以此來討好新王。
與外面的熱鬧相比,北涼王府反倒是顯得平靜了許多。
徐驍所住小院的內屋,徐渭熊的輪椅靠近門口,她的雙手擱在腿上,死死攥緊。
匆忙趕回家里的徐龍象腦袋低垂,紅著眼睛站在床頭。
從門外望去,只能看到一個坐在床邊的背影。
躺在床上的徐驍竭力壓下咳嗽,緩緩說道:“爹知道你不喜歡現在這個只知道絮絮叨叨講大道理的徐驍。”
“是啊,你這個爹動刀動槍在行得很,確實不是個擅自講道理的人,爹也不怎么喜歡,這么多年來,爹就是個誰罵我我就打誰的粗人,是個在金鑾殿上佩刀站左站右看心情的老匹夫。”
“可年兒啊,爹不說這些,不把話說完,就不放心你啊。”
“記住,你既然坐上了北涼王這個位置,就要能聽得進去不想聽的話,要容得下自己不喜歡的人,一樣米養百樣人,各有各自的難處,也就有了各自的愛憎和脾氣。”
“尤其是那些不記得別人好的家伙,很多時候你也得忍著,誰讓你是北涼王了,不是輸給哪個人,而是得照顧大局,爹當了這么多年的大將軍和北涼王,也有許多憋屈,跟誰都說不出口,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記得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