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落回地面,右手猶有電光縈繞,嗤嗤作響,用左手輕輕按住血流如注的腹部,僅是能夠勉強不讓傷勢擴大而已。
他仰起頭,看著天空。
今天他要跟老天爺講一講道理。
頭頂天空第七道天雷隱隱轉動,斂起天威,引而不發。
天穹之中,有雪花簌簌飄落大地。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一道聲音。
那是徐鳳年極為熟悉的聲音。
“行了,再接一道,你得散架。”
“這第七道,我收了,正好做一道符。”
話音落下。
徐鳳年猛的抬頭看去。
只見葉真人凌空飛渡,來到他頭頂數十丈。
……
遠處。
身材高大的白衣女子看到紫袍道人突然出現在徐鳳年頭頂,不禁一臉驚詫。
高空中的那第七道天雷,本是徐驍幼子徐龍象的本命天劫“龍象劫”的最后一道關隘。
但因為北莽真龍的攪局,誕生了極為罕見的雷上雷。
白衣女子覺得徐鳳年能扛下第七雷都是問題。
更何況,第七雷之后,還有第八雷。
可是,這突然有人閃身而出,居然要將這天道雷劫給擋下。
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天道雷劫可不是誰想接就能接的。
徐鳳年能替徐龍象接,那是因為他用了手段。
而這紫袍道人又是如何能去接這天道雷劫?
即便他能接,那這第七道雷霆的狠厲程度一定會比先前還要猛烈。
這位白衣女子臉上顯得頗為蒼白,她活了這么久,這樣的陣勢,也是頭一次見。
天道雷劫之下,誰敢胡來?
縱使是天上仙人,也不敢!
即便是當年的齊玄幀,不也才接下六道天道雷劫就選擇兵解了嘛。
這天劫一事,她可是深諳其中脈絡,三教圣人證道飛升,也有天劫。
但相比三教之外的人要容易許多。
世間有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說法,像那龍虎山父子天師聯袂乘鶴飛升,還有之后北莽國師袁青山的化虹飛升,這就是典型雨露多于雷霆,天恩浩蕩。
而類似于拓拔菩薩、鄧太阿這些武夫,若是飛升渡劫,路線就要曲折許多,最后關頭,更是必然雷霆遠重雨露。
自呂祖之后,承受天劫最重之人,當屬斬魔臺上的齊玄幀。
而今,徐鳳年已經接下六道天劫紫雷。
剩下的兩道,一道比一道恐怖。
恐怕只有呂祖復生才敢這樣做吧。
白衣女子低聲呢喃道:“氣開地震,聲動天發。師父,你以前總自嘲杞人憂天,現在天真的要塌下來了。”
這種千載難逢的場面,讓一向心湖平靜的白衣女子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就在這時。
一名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來到澹臺平靜身邊,男子粗布麻衣,破舊靴子,滿臉胡渣,相貌平平。
白衣女子沒有回頭,直接問道:“你怎么來了?”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道:“這么大的場面,我不來,豈不是可惜了。”
白衣女子道:“你認得那位天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