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雉加重語氣道:“元本溪,楊太歲,韓生宣,柳蒿師,一個一個都死了,除了元本溪,三人都直接死在你手上,都死了。”
趙雉發現年輕人仍然沒有停步的跡象,她眼中出現一絲隱藏極深的慌張,強自鎮定道:“徐鳳年,你就算不為自己的生死考慮,也要為北涼百萬戶百姓著想如果你今天死在太安城,難道不知道三十萬鐵騎就會殺至京城?”
“難道不知道隨后北莽大軍就會順勢踏入中原?”
年輕人終于停下腳步。
趙雉剛好可以看到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也許是西北風沙粗糲和戰場磨礪的關系。
年輕的臉上沒有了陰柔,只有堅毅。
看到這個人止步不前,趙雉沒有絲毫掉以輕心,繼續說道:“皇帝對你這次擅自入京,處處容忍退步,你徐鳳年應該明白。”
徐鳳年沒有轉頭,望著氣氛肅殺的欽天監,道:“很多人,包括你和趙惇,都不明白為什么當年京城白衣案,我爹為什么出了京城,回到了十數萬鐵甲錚錚的徐家大營,他仍是沒有帶兵殺入太安城。”
“而我爹到死,也沒有跟我講到底是為什么。”
徐鳳年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但是我像條狗一樣在北涼以外晃蕩了三年后,知道了為什么。”
“徐驍是不敢,也不愿意拉著那些舍生忘死南北征戰了半輩子的袍澤,陪著他一起赴死。”
“但如果他徐驍不只是一個武道上的二品小宗師,而是首屈一指的武道高手,他一定會單槍匹馬直奔皇宮殺光你們。”
“知道我回到北涼后,最想做什么嗎?”
“不是有一天世襲罔替,手握北涼三十萬邊軍,而是練武,練出個天下第一來。”
“我那時候是真的不怕死,但我怕練一輩子,都像徐驍那樣,到頭來只能練成個小宗師。”
“我恨不得做夢的時候都在習武。”
“沒有人知道在涼莽邊境上,我終于躋身一線金剛境界之時,是何等快意。”
“之所以說這些,是因為你們是女人。”
“但是你趙雉別忘了,京城白衣案,我娘也是女人。”
徐鳳年開始向前走去,最后一句話飄到了趙稚的耳中。
“徐驍當年想做又沒能做到的事情,今天我徐鳳年來做。”
徐鳳年望向欽天監,左手輕輕按住懸在左側腰間的北涼舊刀刀柄。
一名臉色發白的刑部供奉走上前五六步,高聲道:“來者止步!”
“立即退出欽天監大門外五十步!”
下一刻,這名刑部供奉整個人高高飛起,如斷線風箏一般,重重跌入大門內。
片刻后,有劍雨在欽天監落下。
……
太安城上空的云層之中。
一條千丈真龍隱沒在厚實的云端之上。
葉千秋、李淳罡、鄧太阿三人站在真龍背上,透過重重云霧,朝著那下方的欽天監之中看去。
李淳罡砸巴著嘴,道:“一段日子不見,這小子看來又有了不小的精進。”
鄧太阿眼睛微亮,道:“的確是進步神速。”
葉千秋抬手,朝著太安城中射去一道熒光。
片刻后,有劍光從太安城中升起。
眨眼的工夫,青衣曹長卿踩著長劍出現在了云層之中。
看到曹長卿出現,鄧太阿朝著曹長卿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昔年,王仙芝力壓江湖,唯有鄧太阿和曹長卿二人能勉強跟得上王仙芝的腳步。
二人都曾經不止一次的挑戰過王仙芝。
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所以,二人的關系倒還算不錯。
曹長卿停在不遠處,高聲道:“葉真人,何時動手!”
葉千秋道:“再等等。”
“等龍虎山的大陣開啟之后,我們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