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有矩,道家無矩。”
“儒道之別,涇渭分明。”
“所以,我一向對三教合一之說不太贊同。”
站在一旁的徐鳳年見到這一幕,心中暗道:“這場比試雖然沒有刀光劍影,但是,單憑這兩個字,就已經是到了一個讓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難怪葉真人能走到今日之地步。”
“當年,呂祖也倡導三教合一。”
“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三教未曾合一也就罷了,佛教都快要被滅亡了。”
“道教反倒是在這亂世之中一枝獨秀。”
“我這一身功力,融合儒釋道三家,本以為是集各家之所長,融天下精學于一爐。”
“但現在看來,這條路或許是很難走通了。”
“融合,融合。”
“若是萬物皆能融合,這世上又豈會有諸多紛爭。”
從前徐鳳年對道家的興趣,其實遠遠不如對佛家的興趣。
因為她娘信佛,所以,他也崇佛。
只是自從遇到葉千秋之后,他才明白了道之所容。
從前的龍虎山天師府讓人厭惡。
武當山雖然說沒讓他感覺到厭惡,但總覺得武當山的道還是少了些許什么,不足以讓他有大氣象。
如今,他從葉千秋和儒家初圣的這一場對決之中,反倒是領悟到了一些東西。
也正是因為此,他又有些迷茫了。
這可是從前從未出現過的事情。
……
這場算是驚天地泣鬼神的陸地神仙打架,動靜雖然不大。
但武當山上下,很多人都感覺到了來自天地氣息的變動。
不少人都披衣而起,但是無一例外,都沒有人過去就近湊熱鬧。
武帝城外,東海之上葉千秋和王仙芝一戰。
太安城葉千秋一人獨擋天上仙。
還有一些僅次于這巔峰之戰的江湖盛事,都給過武林中人鮮血淋漓的教訓,那就是沒到那個份上,千萬別摻和其中,否則殃及池魚沒商量!
想要去對那些武評宗師的招式指指點點,難如登天。
真正的頂尖武道宗師做生死之爭,絕不會給小魚小蝦在旁拍手叫好或是一驚一乍的機會。
一座茅屋前。
白衣僧人李當心坐在茅屋前的板凳上,安靜抬頭賞月。
同樣是白衣且身形高大的澹臺平靜出現在他對面。
白衣僧人沒有看她,只是輕聲道:“此心拖泥帶水,世人皆謂之苦,唯有你我,樂在其中。”
澹臺平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你我一樣,又不一樣。”
李當心摸了摸光頭,感慨道:“我閨女不知道從山腳哪里聽來一句混賬話,說是對世間女子而言,十年修得宋玉樹,百年修得徐鳳年,千年修得呂洞玄。”
已經百歲高齡卻容顏妙齡的澹臺平靜傷感呢喃道:“他不懂。”
李當心嘆氣道:“更怕裝糊涂。”
澹臺平靜壓下心底的那股情緒,望向白衣僧人,道:“不管如何,我畢竟是練氣士,都會遵循本心行事。”
白衣僧人哦了一聲,“那貧僧就不請你喝茶了。”
澹臺平靜問道:“只是如此?”
就在此時,一個少女的清脆嗓音突然在茅屋里響起。
“娘親娘親!快醒醒!爹又偷偷摸摸跟他的紅顏知己見面了!”
李當心臉色大變,趕緊站起身,“澹臺宗主,你先別走,幫忙解釋解釋!”
只管替天行道的澹臺平靜哪里會理睬這些狗屁倒灶的柴米油鹽,直接就一掠而逝。
走在了云端的澹臺平靜透過云層,看著下方山間的某處,微微一嘆。
世上多了一個葉千秋,已經是大不同了。
從前,人間的那些所謂陸地神仙,都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陷。
縱使是呂洞玄,也是如此。
但葉千秋不同,相比于呂洞玄。
葉千秋更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