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來自不可知之地的淫僧,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大唐帝國的長安城里,算不得什么大事。
長安城,華貴的宮廷之中,有一座幽深的院子。
桑桑正在這院子中的亭子下,和一個貴氣大方的年輕女子在交談著。
年輕女子在石桌上提筆寫著字,寫完了之后,轉頭朝著桑桑問道:“我這幅字寫的怎么樣?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桑桑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大會看字的好壞,只要整潔便覺得都挺好看的。”
年輕女子笑著說道:“你家少爺是世間出名的大書家之一,你跟著他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識字的好壞?夜半磨墨添香時,那你怎么贊他?”
桑桑睜著明亮的柳葉眼,認真說道:“少爺寫的字自然是好的,不需要想詞。”
年輕女子品著她話里的意思,覺得桑桑很有意思,打趣說道:“你眼里寧缺那家伙做什么都是最好的,真不知道你們二人怎么養成的這等相處模樣,如今他離開長安也有些日子,你可還習慣?夜里有沒有想他?”
桑桑看了一眼年輕女子。
眼前的女子,是大唐帝國的公主殿下,李漁。
和桑桑、寧缺相識在渭城到長安的路上。
自從到長安城后,桑桑時常與李漁見面,大唐公主殿下和桑桑也真有了幾分情意,談話也不怎么講究身份尊卑,只是聽著李漁的這句話,桑桑大概是有些羞惱,竟是難得地耍起小脾氣,冷著臉轉過身不再理她。
李漁笑了笑,她很清楚這種打趣在談話里偶爾來幾次,才能拉近二人之間的心理距離,小侍女看似羞惱,實際上卻應該歡喜這種逗趣里隱著的意思才是。
只不過桑桑還小,大抵分不清楚這種情緒究竟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羞惱不安,而不在長安城的寧缺,很明顯也處于這種懵懂狀態之中。
桑桑站在庭畔,看著外面的飄雪,纖瘦的背影在亂雪背景中,構成一幅有些孤單帶著某種企盼意味的動人畫面。
李漁靜靜看著這幅畫面,把腦海里寧缺的背影放在小侍女的身旁,發現那幅畫面便瞬間豐實而和諧起來,沒有絲毫不融洽的地方。
她默默嘆息一聲,驅散心中無由生起的那絲羨慕和遺憾,想著最近的一些消息,輕聲問道:“聽說你最近收留了一個孤寡老人在老筆齋?”
“而且還每天晚上去隔壁的巷子里讀書?”
桑桑微怔,轉過身來點了點頭。
李漁看著她微黑清瘦的小臉,心中涌起一股憐愛意,認真提醒道:“長安城雖說太平,鋪子那邊也有人看著,但晚上一個人出入還是應該小心一些。”
桑桑感受到公主殿下言語間的關切和情意,認真安慰說道:“沒事,每天晚上回鋪子,師父都會派師兄送我回去的。”
李漁有些好奇的看著桑桑,問道:“怎么突然想起來讀書了?”
“你家少爺現在可是書院的十三先生。”
“你想要讀書,還需要跟著別人讀嗎?”
桑桑想了想,說道:“少爺不在長安,師父人很好,教了好幾個孩子,我們跟著他讀書認字,他都不收學費的。”
李漁聽到不收學費這幾個字,不禁莞爾一笑。
她和桑桑接觸的多了,便也知道了這小丫頭是個財迷。
對于桑桑去讀書的事,她大概也了解了。
應該是小丫頭一個人呆著無聊,再加上有這么一個老師教學生不收錢。
所以,小丫頭就去了。
李漁打趣道:“長安城還有這樣熱心腸的教書先生,倒是少見的很。”
“等哪天,你帶我去見見這位老師。”
桑桑“嗯”了一聲。
……
昊天道南門觀。
前幾日剛剛下過一場雪,積雪在黑瓦上積聚了一些,在晨光下靜靜望著不遠處的朱紅宮墻。
大唐國師李青山輕輕咳了兩聲,看著案上的宗卷,微微皺了皺眉頭。
前來稟報的天樞處官員揖手行了一禮,神情凝重說道:“十三先生離開王庭,想必現在已經進了天棄山,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找到魔宗山門,至于那卷天書……國師大人,如果朝廷不派高手過去,只怕很難在神殿眼前搶到手。”
李青山搖了搖頭,沉默片刻后說道:“陛下讓寧缺去荒原時,朝廷并不知道天書之事,后來決意讓他去試試,也與朝廷無關。”
“和南門及天樞處更沒有關系,這是書院二先生的意思,那么這件事情便是書院的事情,你無須多想。”
李青山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耗費太多時間和精力,開始閱讀天樞處送來的別的卷宗。
他現在的心神全部放在搜尋光明大神官衛光明的蹤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