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秋笑道:“我怕你一個人寂寞。”
高大身影道:“寂寞了這么多年,也不在乎這一兩天。”
葉千秋呵呵一笑,道:“酒呢?”
高大身影抬手,給葉千秋遞過一壺酒來。
只見他身穿著一件極名貴的絳色狐裘,容顏清矍,下頜有須隨夜風輕飄,好像那些富家翁的作派。
但身上的氣息卻又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尤其是此人明明是位老人,但從他的神情氣質上卻感覺不到任何蒼老。
高大身影提起手中酒壺說道:“松鶴樓春泥甕存的新酒最迷人,你嘗嘗。”
葉千秋看著長安城天上那些繁星,緩緩飲著酒。
那高大身影也看著天上那些繁星,緩緩飲著酒。
這高大身影不是旁人,正是那傳說中的書院夫子。
夫子的酒量看起來有些糟糕,沒過多久也開始有了醉意。
而葉千秋卻是清醒的很。
夫子道:“喝酒如果不喝醉,那就等于白喝了一回酒。”
“浪費啊。”
葉千秋卻是搖頭道:“喝酒喝的只是滋味,滋味嘗過了,也就過了,如果是為了醉而醉,那還不如沉沉的睡上一覺。”
“踩在云霧里不清不楚的感覺,只是虛幻。”
夫子搖搖頭,明亮的雙眸盯著繁星之后的夜穹,悄然說道:“你說的不對。”
葉千秋笑道:“你覺得不對,那便不對吧。”
“這對錯的標準,本來就是因人而異。”
夫子這時卻是長吁短嘆起來。
說起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什么某郡某酒鋪無良老板往烈酒里兌水,什么松鶴樓的芽菜蒸肉里居然用的不是長安南郊的黑豬,就連這春泥甕的泥居然也換了出處,怎么聞酒里都有股黃州泥的味道。
“這是用來貯酒,又不是用來磨墨寫字的,怎么能用黃州泥呢!”
夫子憤怒的揮舞著手臂,花白的胡須在夜風中亂飛。
葉千秋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夫子道:“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
葉千秋道:“我覺得這是一首歌。”
夫子道:“我也覺得這可以是一首歌。”
葉千秋道:“春天來了。”
夫子道:“所以,我回來了。”
葉千秋道:“回來做什么。”
夫子自顧自的問道:“是啊,回來做什么?”
葉千秋道:“其實,很多時候,我們都不明白前路是該怎么走。”
夫子來了興趣,看著他道:“所以,我們要發揮想象力。”
葉千秋笑道:“我需要的,不止是想象力能解決的問題。”
夫子道:“那我呢?”
葉千秋笑道:“還記得上次見面聊過的那個話題嗎?”
夫子道:“天與地?”
葉千秋點頭,道:“這里的星空只有星星,沒有月亮。”
夫子道:“月亮是什么東西?在天上嗎?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人說過。”
葉千秋道:“月亮是一種會發光的東西,有時是圓的,有時是彎的,它出現在黑夜里,會給人一種十分美好的遐想。”
夫子道:“那月亮在哪里?”
葉千秋道:“你得去找。”
夫子道:“找不到怎么辦?”
葉千秋沉默一會兒,道:“那得問你自己。”
夫子猛喝了一口酒,苦思冥想。
這時,葉千秋道:“你的那小徒弟今天在我院里殺了個人,把人家的腦袋都砍下來了。”
夫子道:“殺了就殺了,我年輕的時候,也一樣是暴脾氣。”
葉千秋笑道:“所以,你年輕的時候也時不時的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