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的心中,那位南晉的強人,只不過是他修行戰斗生涯里必然會擊敗的一個敵人,是他未來腳下的一道石階。
哪里有資格和自己最為崇拜的小師叔相提并論。
二師兄向來是個不屑掩飾自己情緒的直人,心里想著什么,臉上便流露出怎樣的情緒,只不過尊師重道的他不可能出言反駁的夫子的話,于是他保持著沉默,不停磨著墨,而且動作越來越快。
方硯之中的墨水越積越多,漸要成湖,墨塊在其間高速旋轉。
卷起一道黑色的漩渦,奇妙的是卻沒有一滴墨汁濺出來。
夫子看著硯中的墨汁,嘆息說道:“都說水滴石穿,磨杵成針。但真沒聽說過磨墨能把石硯磨穿的。”
二師兄忽然醒過神來,趕緊停下手中的動作,向老師誠懇致歉。
夫子起身,道:“你去叫陳皮皮來,今天,我帶著他去吃火鍋。”
……
在小院里吃火鍋,還是頭一次。
葉千秋一般不會這么麻煩。
畢竟,一般吃飯的時候,都是只有他和小黑兩個人在。
他也沒那么多講究。
況且走到巷子外,就能吃到街坊做的飯,何必自己動手。
上一次在書院后山吃火鍋,切肉的是大師兄。
但今天,大師兄沒來。
今天切肉的換成了卓爾。
卓爾切肉可比大師兄快多了。
洗好了蔬菜之后,擺放完整。
又摘了幾根新鮮的黃瓜,給大家放下。
夫子道:“老葉,你的這徒弟干事兒可真麻利。”
葉千秋笑道:“這黃瓜是新鮮的,嘗嘗。”
夫子和陳皮皮一人拿了一根,咬著吃。
陳皮皮吃的很有滋味兒。
夫子吃完之后,說道:“寡淡的很,我還是喜歡吃肉。”
葉千秋笑道:“那就開始下肉。”
火鍋的湯汁在鍋里滾蕩著。
對于今天的這一次火鍋,似乎沒有什么太大的名堂,只是隨便吃一餐而已。
吃到了一半。
夫子問道:“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修書?”
葉千秋搖了搖頭,道:“我可沒那么多精力。”
夫子有些可惜的說道:“其實也不費什么力氣。”
葉千秋道:“那我也不愿意。”
夫子和葉千秋隨意聊著。
像極了兩個嘮家常的老人。
陳皮皮吃著黃瓜,覺得很解膩。
……
小院的日子,平靜而又普通。
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去。
轉眼間,又是一個季節過去。
秋風已至。
當秋天回到長安城的時候,駐守大唐邊疆數十年,立下赫赫戰功的鎮軍大將軍夏侯,即將踏入長安城。
此時,夏侯正在長安城外的驛站旁,看著長安城。
暮色中的長安城顯得無比雄偉,黑青色的城墻反射著夕陽的光輝,泛著紫銅色,看上去是那樣的堅不可摧,壯麗異常。
身為大唐帝國地位最崇高的四位大將軍之一,從軍多年的夏侯,對于長安城自然有深厚的感情。
數十年來,他絕大部分時間都統領著麾下數萬鐵騎,駐守在寒冷的北疆,替帝國開疆辟土,威震燕國和左帳王庭的騎兵。
如今他終于離開了寒冷的北疆,回到了長安。
此時,夕陽降沉,天色變得越來越昏暗,紫銅色的長安城墻漸漸漆上了一層不祥的血紅色。
夏侯瞇眼看著長安城。
還是春天的時候,黃興和于水主死亡的消息,從長安城傳到軍營中,這個消息沒有讓他感傷,卻讓他變得有些警惕。
后來。
他又接到了大將軍許世的死訊。
堂堂軍方第一人,大將軍許世病死在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