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聰明,眼下也應該猜到了,能不能將靜兮居士救回來,都已經無關大局了。所以,你煞費苦心,甚至冒了一番風險,到了御前更是將所有的功勞都推到燕遲身上也無濟于事。他真想戴罪立功,只能與寧遠侯一道,好好守著北境,漂漂亮亮地打回勝仗!”
“你到底想說什么?”楚意弦沉斂下眸色,嗓音亦是沉凝下來,微微咬牙望著蕭晟。
“沒什么。”蕭晟微微一勾唇角,“我只是想讓你看清現實!寧遠侯府從前本就是如履薄冰,如今戰事一起,于他們而言,是福是禍都是難料。戰場兇險,燕遲能不能平安回來尚且兩說,即便回來了,也未必就能太平。何況還有你楚家……你當真要不顧一切?你分明知道,我可以給你更多,我之前雖說只要有關燕遲的事兒,你求我,我也不幫。不過,你若應了我,那又另當別論。我倒是不介意幫著周全一二,當然了,若我能更近一步,我現在便可以向你承諾,他若得勝歸來,必然加官進爵,即便戰敗回來,我也可以替你護他周全,只要你……”
“齊王殿下!你這是趁人之危!我原來不知,你竟是這樣……的人。”楚意弦牙關緊咬,望著蕭晟的眸光滿是怒意與不屑。
“陰險?狡猾?卑鄙無恥?”蕭晟半點兒不介意,將她未說出口的話補充完整,面色如常地溫溫笑著,“我本就是這樣的人。在這座吃人的宮城里長大,我若良善,又如何能活到今日?皇家無情,我沒有母妃護著,沒有父皇疼著,命運教會我的頭一件事便是自己想要的東西,永遠不要奢求有人會雙手奉上給你,只有靠你自己去爭取。我確定你是我想要的,既是如此,不擇手段又如何?”
他的語調與平常沒有半分不同,謙和帶笑,卻又因滲進聲線里的絲絲冷意而顯得冷漠,楚意弦沐浴在夕陽的余暉中,感覺不到半點兒的溫暖,咬了咬牙,真想罵他一聲“卑鄙”!
雖然沒有罵出口,蕭晟卻好似已經從她的眼底聽到了她的罵聲,他卻全不在意,仍是淡淡笑著道,“走吧!楚大姑娘!快些送你走,本王還得回來議事。如今,西陲與北境同時開戰,可還有不少的事要忙呢,這頭一樁,便是糧草!這些年,國庫可是不豐啊,少不得要頭疼了。”
楚意弦心口驚跳,驀地抬眼望向他,卻見他朝著她微微一笑,那模樣,與從前并無什么不同,卻已然是不同了。
蕭晟毫不懷疑以楚意弦的聰明,定然是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說完了該說的話,他也并不執意去送她了。抬手擊掌叫來了嚴冽,交代了他千萬將人好生生送回金吾大將軍府去,在楚意弦臨走之前,卻笑著對她道,“回去好生歇息,我安排了一場好戲,定能讓你聽了歡喜。”
楚意弦卻是聽得心驚肉跳,哪里能生出半點兒歡喜來,正待問個明白,蕭晟卻已經抽身而去了。
楚意弦轉頭望著他的背影,死咬的牙關處泛出點點咸腥的味道。
回了將軍府,卻見婁氏與鄭疏桐正在忙著,看模樣,是在指揮著人收拾行裝這些的。
“阿娘,這是?”楚意弦連忙收斂心緒,走上前去。
婁氏嘆一聲道,“方才陛下的明旨下來了,允準了你哥哥回定州去!”
西陲戰事剛起時,楚煜便上了折子,請求回定州,與父親并肩作戰。可這折子卻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兒回音,沒有想到,這會兒明旨倒是下來了,想必是與北境的戰事有些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