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氏的面上卻并沒有什么歡喜之色,抬眼見著楚意弦神色恍惚,臉色也有些發白,眉心不由一皺,抬手拉住她的手,眉心便皺得更緊了些,“這是怎么了?手怎么這么涼?”
“阿娘,我有些話想跟您說!”楚意弦反握住婁氏的手。
“來吧!”知女莫若母,婁氏自然看出楚意弦心里有事,與鄭疏桐使了個眼色,便是拉了楚意弦到了正院之中。
婁氏將伺候的人都攆了出去,楚意弦便將北境戰火已起,且燕遲也被崇明帝一道旨意發配到邊關去的事兒,以及方才蕭晟對她說的那些話都對婁氏一一說了。
婁氏聽罷,嘆了一聲,抬手將楚意弦攏在懷里,“這便是嫁給武將的苦楚了。一旦戰火起,那男人便不只是你的夫君,你孩子的父親,他一肩擔著百姓家國危亡,面對戰火烽煙,明知危險,你卻不能攔著他,阻著他。可憐的是我家阿弦,明明就生在武將之家,已要擔驚受怕,如今還要嫁到寧遠侯府去,父兄和時秋都在戰場上,我阿弦心里不好受吧?”
婁氏心疼地抬手將她腮邊的亂發勾到耳后。
楚意弦卻是搖了搖頭,“這些我早有心理準備,若只是打仗,我雖會擔心,卻不會害怕。”
“所以,你害怕的是方才齊王對你說的那些話?”雖是疑問,婁氏的語氣卻是篤定的。
楚意弦輕咬著下唇點了點頭,“我明知家國大事,他按理不可能會動手腳,即便他真要暗地里動手,也不該這樣明目張膽地對著我明說。可我就是放心不下,我只怕因為我……真會害了阿爹,還有燕遲他們。”說著這話時,她被婁氏握住的手心已被冷汗浸濕,一雙明眸中更盡是惶惶。
前世時,她與阿娘心生隔閡,她沒有人可以傾訴,便什么都藏在心里,也許是憋得久了,這性情便也越發的古怪。
這一回倒是好,至少她心中有懼,她還有人可以訴說,即便商量不出什么法子,至少可以寬慰許多。
“阿弦既然什么都知道,便無需太憂心!他也就只敢嘴上逞逞威風罷了,除非他是個蠢的,他才會在戰事上使絆子。若是讓北狄或是韃靼占了便宜,他千方百計要圖謀的,總不能是個爛攤子!”婁氏冷冷一哼道。
楚意弦心口一顫,原來蕭晟的野心,不只她一人看得明白。
“自古帝位之爭最是兇險驚心,他眼下不會自毀長城。不過,他既開了口,咱們也防著他就是了。他若真敢動手腳,咱們楚家和寧遠侯府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