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猛地松手,林笙笙踉蹌著扶住一旁欄桿,心里那痛絲毫未緩,越發翻涌起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只靠在那兒喘息。
四爺見她慘白著臉不答,一陣怒意連著莫名的心痛涌上,薄唇緊抿,極力壓抑著自己翻騰的情緒,忽而仰頭閉目,雨水激了一身一臉,轉身拂袖而去。
“四爺……”林笙笙想叫他,眼前卻忽然一黑,心口抽起一道劇痛,一步便邁不出去。頭暈目眩。
李衛隨著四爺從宮中回來,早和秀心二人在不遠處看著,卻誰也不敢上前,此時見四爺突然離開,雨中福晉搖搖欲墜,雙雙搶出來扶住:“主子!”
林笙笙恍惚見了他們兩個,艱難地道:“跟去……看看……莫要出……出事……”
李衛抬頭示意,沿江岸追去。
秀心扶著笙笙,只見她渾身濕透,蒼白的臉上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早已流盡了痛楚,淹沒一切。
“不是說出來看看嘛?怎么就這樣了。”
回府后,林笙笙便開始高燒了,一陣又一陣的燒了三日才退下。
宮里的大夫說許是與身上的藥有關,如今要是能好好過下去,以后這病就不再復發。
八爺在門口許久,四爺遲遲不肯接待,便叫李衛跟秀心二人把八弟趕回府去。
李妍見四爺進來脾氣爆照,幸災樂禍的磕著瓜子,細數著近來的趣事。
見林笙笙高燒幾日不退,急得四爺又是懊悔又是自責,明知道她如今有病在身,這么就在那么惡劣的情況下與她發生沖突。
暗地里關心著,明年上卻扔在戶部與刑部來回奔波著,仿佛把林笙笙回府生病的事拋之腦后,做漠不關心姿態。
四爺同十三出了宮門。一陣暖風輕盈,落花飄灑夾著微香拂面而來。
他側頭避了避,眉峰緊鎖,深海般的眼底一片暗沉,連這明媚春光都冷了去。
近日這副神情叫戶部刑部小心翼翼,誰也不敢有半點兒疏漏,生怕一不留神觸了霉頭。
十三爺憂心忡忡地看著四爺,落后一步,對李衛低聲道:“這到底怎么回事。
李衛輕聲道:“爺下不開口,誰也不敢說這是怎么了。”
十三皺眉,深知四哥這般模樣,定然不是小事,思量著上前道:“四哥,皇阿瑪前些日子賜下來的新王府修整得差不多了,離你府邸只一條街,往后我便許奪去你府上蹭飯吃。”
四爺停了一下:“倒是不錯,什么時候搬過去?”
“下個月吧。”十三道,“幾日不得閑,好容易沒事了,不如陪我去看看?”
四爺雖心里著急,卻也不愿掃他興,便點頭道:“也好。”
十三弟原本的府邸本就別致,如今里面景致就如翻轉了一般互為映襯,卻又各具特色,是京城中難得的院落。
因為與年羹堯一同立功,皇阿瑪一時高興便重新整修了一番,思來也是覺得自家孩子確實該納福晉了。
四爺負手入了園子深處,卻對這滿眼春色視而不見,眉心始終緊著。
只這一點空隙,沒有公務在身那種感覺便如影隨形地涌了上來。無比清晰一幕一幕,一顰一笑,無意間的對視,時刻的攪亂他原本就波濤洶涌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