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點空隙,沒有公務在身那種感覺便如影隨形地涌了上來。無比清晰一幕一幕,一顰一笑,無意間的對視,時刻的攪亂他原本就波濤洶涌的內心。
她的笑,盈盈清冽,在自己面前如秋水似的明凈。
冷面下隱著能融了冰川的火,灼得五臟欲焚。他閉了閉目,唇角凌厲地抿作一刃。
突得四下不知是誰說了聲,主子好了,他緊促的眉頭,這才落下心尖微微松開,而腳步卻仍未要出門的意思,繞回了書房,坐在這不明不暗的岸桌前。
好像沒次只要一靠近,就會出了其他的事。
她不知道這樣的疑惑在四爺心里存了多久,只知道,他的信任如履薄冰。
一來他不愿來找自己,二來,她也不覺得自己是個活潑開朗的人,就會先放下面子去解釋。
就這樣僵持著,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境遇之中,偶爾驚鴻一瞥四目相對,也竟是如針扎傷痛。
只是這日子倒是安靜了不少,也慢了不少。
好在她還有弘暉作陪,待他會咿咿呀呀之后,便開始教他讀書識字。
雖然不出門,但李衛也總是會把外面點事帶回來。
聽說皇上順著八爺的話將八爺手里的兵權收回,又見四阿哥無心財政,便準許他回府修養。
難怪……
聲聲慢,慢了日頭慢了月光,涼了芭蕉扇。
倒是芊芊,一心一意要跟了五格,乖巧了許多,也親近了許多。
又是一年春日。
雪輕,寒重。
“這春雨才過幾日呢,竟然連桃花都開了。四嫂,如此美景,哪能不來一壺好酒做伴”
林笙笙似是笑了笑,道:“桃夭美酒當此景,只是弘暉跟著我識字讀書,怕是酒氣熏陶不好。”
芊芊道:“這有什么難,倒是你沒精打采的,來了這么多次倒了沒見你哪日開心過?如今正春日,總悶在屋里也不行的,有時間陪著芊芊出去走走。”
林笙笙淡聲道:“我不過懶得動,何況弘暉也需要我。”
“別嘛,這院頭風華正茂,何以在我內憋屈著,秀心,備些小菜,準備桃花酒。”
林笙笙還未站穩,就被芊芊一拉,正踉蹌,就被一大掌摟緊了懷里。
“四,四嫂沒事吧!”
這熟悉的聲音叫四爺猛一晃神,十三笑道:“不想正遇上她們……”
回頭卻一愣,只見四哥面色冷冽,眼中隱隱掠過絲縷的寒光。
四爺沉聲道:“十三弟,你府中不是還有事。”說罷,還未等林笙笙回神他竟轉身便出院而去。
“四哥!”十三叫了聲,突然頓住,心中恍然。身后芊芊已喊道:“四哥跟十三哥也是來院中賞花,即是這么巧,何以不留下喝一杯。”
十三回頭道:“剛從后院出來,就順便過來看看。”卻見林笙笙目視蜿蜒消失在院里門口,眼底光陰深淺,若明若暗,淡淡的臉色頗有一種黯然失味的神情。
“四哥這是怎么了。”
十三爺見自家妹妹來了這么久還沒看明白,便扯了扯她的衣角道:“許是累了。”
“不是不上朝嗎?”
“我還有事,十三弟,芊芊就給你招呼了。”她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