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都是她放下自己公主身份,忍著不悅去紆尊降貴忍受江寧娘無意之中做出的怠慢。
但現在,江寧娘看重的家族出了問題,豈不是在給她登堂入室的機會。
錦荷雖說牽掛著待梅的事,但并不等于她就沒把林茜檀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錦華公主沒少給她們找麻煩,可不能叫她利用了機會,進到楚家。不然到時候,楚漸也不好壓制她。
林茜檀卻是搖了搖頭,說:“我舅舅不會拿楚家的銀子去填她江家的窟窿,舅母也不愿意厚著臉皮跟舅舅伸手拿錢。再者,舅母雖然如此想,但那些江家的人,甚至江芷悅,也都另有打算。”
林茜檀告訴她:“……總之,這件事情,只要表哥不點頭,就算是錦華殿下也不能如何。”也不用太擔心。
除非天隆帝插手,那就是她也只能“暫時”投降了。
反正,其實她也并不非得獨占楚絳不可。
她表哥本來就是一只香餑餑,想要咬他一口的人從來不少,她們又不是頭一天知道!
錦荷于是暗道,話說是這么說,但……
林茜檀所求的,其實就只是一個棲身之處罷了。
若是錦華還是公主,兩人共侍一夫也許她的日子會很不好過。可,若是錦華不是公主呢。
按著天隆帝的性子,北邊的戎國對他來說,就是不拔掉那個釘子就渾身不會痛快的事。哪怕是眼下大商遍地起了叛亂,似乎……也不能夠動搖皇帝去征戎國的決心!
商朝之滅亡,已經走在倒計時的路上了。
只要商朝一沒,錦華這個不單單是亡國公主又還嫁給過敵國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不過是一只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她若是愿意友善相處,她不介意在她來日落地成雞的時候,幫她一把,將她拉拔起來。
可若是錦華再像現在這樣,總是和她過不去,那就別怪她也和她過不去了。
*
不過林茜檀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在楚家這一住,竟然會住了差不多將近一個月的工夫。
待梅的死,家里家外種種瑣事,她時不時進進出出。又或是有的時候,去宮中陪伴蕭太妃。
林茜檀自己出了銀子,請了自己的老師顧屏幫忙,給了待梅一個“顧”姓,叫她有有名有姓,有祖宗可依,又請了得道高僧日夜做法事祈福。到了初冬,天氣又是天寒地凍,待梅的遺體擱在那兒,足夠停靈七七四十九天。
林茜檀要為待梅風光大葬。
顧屏自然也聽說了這其中發生的事情。待梅的死,看著就是一件小事情,沒有在京城中引起任何波瀾。然而,顧屏和林茜檀一樣,都看到了這其中不同尋常的地方。
有些事情,也許坐到顧屏那張辦公的桌子前面,能夠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天隆帝對內采取強行壓制的策略,再加上又是進了一年之中末尾的時候,大多數的人也都想著過一個好年,因而外面漸漸清凈了下來。
但從顧屏的那些奏章上,林茜檀可以分外清楚地看到,各地官員送來朝廷的奏折,都說了一些什么。大商,就像一個暫時擱了冷水的熱鍋,沸騰停了,底下卻在加柴……
一股蟄伏的政治勢力,似乎開始毫無顧忌地透出頭來,打出來的旗號,叫人并不意外,是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夏朝皇孫。
若是蕭氏皇族再沒有根正苗紅的繼承人倒罷了。百姓也會漸漸認同大商的正統地位。但實際的情況,卻讓天隆帝十分惱火。一場大火,一個“周”字,就毫不費力地被有些人利用了起來,用來反對他。
十月初八,桐州一個叫周扒皮的人,聚集了上萬民眾,立了山頭,割地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