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檀早早“歇下”,屋子里也關滅了燈,她帶了個綠玉外加一個保鏢屏風,就下了地道,朝著長勝坊的方向走了去。地道被馬老七梳理過一番,城中一段已經能夠正常使用。
她早就奇怪陰韌既然有稱帝稱王的野心,又是如何在鐵器、糧倉等要緊產業上沒有作為?而前世的她對此未加留意,以致于兩眼摸黑。
搞了半天,他用的可能只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做法。
其中長勝坊是他在京城當中店面最為集中的一個地方。
另外一邊,陰韌剛剛畫完了畫,將自己的決定吩咐下去:“既然她喜歡這些店面,就將這些店面送給她。”成千上萬的銀子進賬,就這么說給就給的。
當即就有人按照他的話去取來地契,等著次日送去林府。而畫紙上又一副少女畫像,已經畫了七八成了。
同一個時候正在地道中熟練走動的林茜檀,還渾然不知自己滿滿打算去摸摸陰韌的底,陰韌就將那些店面全部都給了她。地道冗長,一來一回也確實需要一些時間。
林茜檀在外頭轉了一圈,最多也只是看出那些店面一些皮毛的不對勁之處。而這些,也是以往她來長勝坊沒有注意過的。
正要回去,誰知大晚上的,突然從遠處走來一個分明是陰府小廝打扮的人,腳步聲清脆而明顯,一下子就吸引了林茜檀的注意。林茜檀便躲在角落處看他鬼鬼祟祟挨家挨戶地敲開了陰家店面的鋪子。
林茜檀暗道,若不是事先看了賬冊,她也不會知道這幾家都是陰韌的產業。而這小廝,每敲門三下,都要停頓輕敲兩下,應該是暗號。
林茜檀不知道那小廝是打算做什么,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天色,就往回走。心里想著想著,想起一件事情來。
這長勝坊,距離她幾家店鋪,十分地近……
是巧合嗎!?
回到府里,屋子里仍然安靜得像是她不曾離開似的。她窸窸窣窣在黑暗里換了衣裳,脫了衣裳躺下。空氣中都是一股濃濃薄荷的味道。
她累了,要睡了。
但她閉起眼睛還沒一會兒,窗紙上就響起了什么東西啪啪的脆響。林茜檀心有所感爬了起來,過去打開窗子一看,竟然是王元昭的信鴿。
林茜檀說不出自己看到信鴿的瞬間是個什么心情,王元昭有事說,不自己來,反倒是派了一只鳥過來。
林茜檀先不去管這些,將信鴿上的小紙條取了下來,想著看一看王元昭說的都是什么。
她自己也說不出來自己怎么就很是煩躁,這人在她面前臭不要臉的時候,她心里有些抗拒。但這人每次要是冷待了她,她心里又不痛快。總是這么矛盾著。
看了信,林茜檀再躺下,卻儼然沒有了剛剛那濃濃的睡意,卻并不是因為王元昭提到的內容。
王元昭在短信上言簡意賅地告訴林茜檀,他們在北邊安置下來的兵馬已經化整為零地陸續遷移到了距離京城不算太遠的位置。
這批人,王元昭交給了賴大麻子等幾人,天隆帝大軍北上正好為這些人提供了掩護的機會。他們堂而皇之地從北面以百人作為一團,下來了。
這事也是林茜檀和王元昭商量過的結果。擒賊先擒王,有志天下,京城這一塊兵家必爭之地就是重中之重。而燕韶帶給他們的那一支兵力,也已經埋伏起來,等著用了。
只是,大量兵馬無論再怎么化整為零,也還是難免引人注意。所以他們都很熟悉的桐州就成了這兩只兵馬一處極佳的去處。桐州到京城不過一日工夫,就猶如一柄寶劍在側,隨時可用。
林茜檀發著呆,好不容易剛剛再次醞釀出一些睡意來,天上又稀里嘩啦地降下雨水來,那電閃雷鳴的,又讓人沒得睡了。
她心想,這是又到了夏日雷雨眾多的時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