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檀在雷鳴轟響的聲音里,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起來,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禮物。
送禮的人高高興興,收禮的人倒是臉色黑如鍋底。左丞相府派人來說給林茜檀添妝,長勝坊那里一條街的店鋪從今而始便是林茜檀的地方了。
就算是嫁,也還有一個多月的。
送地契房契的小廝不管這些,按著吩咐,當著一眾林家人的面前說的話,林碧香先是以為自己幻聽,隨后反應過來,紅了眼睛往林茜檀身上看了過去!
長勝坊,那是全京城數一數二的繁華地段。那里的店面,據說墻上隨便一塊磚頭都是用大元寶銀兩計算的,光是裝潢就是真金白銀。
林茜檀臉色自然不好,真是永遠也鬧不清陰韌這人的腦子里是在想些什么,居然就這么大張旗鼓地給她“添妝”,這是發的什么神經,不收還不行。
長勝坊的店是個什么價值,林茜檀只有比林碧香更清楚的。她前一天剛剛在陰家多看了幾眼賬冊,陰韌第二天就送這個過來,又是什么意思?!
林茜檀當陰韌是巴掌和甜棗一起給。
陰家的小廝給完東西就回去了,只留著一群林家人面面相覷的。而林權看向林茜檀的目光也熱忱了一些。
就是沈氏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是見過世面的,一輩子經歷的大風浪多了去了。見過給人添妝的,可沒見過這么財大氣粗又蠻橫粗糙的添法。
沈氏不由拉了林茜檀的手,想說問一問前一天在陰家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林茜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要怎么告訴沈氏?
可即使這樣,沈氏也還是將她留了下來,在正屋待了有一會兒。
同樣是添妝,陰韌這個親舅舅,給即將被送進四皇子府的親外甥女林碧香的,不過就是不知道哪兒旮旯角落的一處莊子,莊子不算小,但人比人得死,林碧香就是覺得看不上。
她嫉妒得眼睛上的血絲就沒下去一點過。
憑什么叫林茜檀處處比她過得好?
明明是她的舅舅,卻對她比她要好千萬倍。虧她還覺得舅舅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結果三番兩次被親舅舅打臉……
母女兩個回去,還沒坐下來就氣鼓鼓地砸了一地瓷器,林碧香當著母親的面就已經稀里嘩啦地哭了出來:“娘,那小賤人憑什么搶我的東西?搶我的丈夫、搶我的弟弟,現在連我的舅舅她也要來搶!”林茜檀是她見過的,天底下最厚顏無恥的人了。
陰薇同樣覺得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燒似的,怒不可遏。前兩年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他們兄妹之間有什么怪怪的地方。
后來許多的事,她雖然有那么點察覺,但還是愿意自己忽悠自己。
可現在,一樣是外甥女,真鳳凰不過拿了一個莊子就算打發了,那山雞卻拿了一整條街的金礦銀礦……
被女兒哭得有些不耐煩,陰薇忍不住出口喊著打斷了她:“哭什么?”
可林碧香真氣壞了,哪里聽她的。
陰薇算是過來人,也見多了內宅中那些東風壓倒西風的事。雖然不知道她大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也憑直覺知道林茜檀恐怕是用了某種方法得到陰韌的喜歡了。
想了想,將女兒拉扯了起來,告訴她:“還不是你太不爭氣!你小的時候你舅舅多疼你?哪一次不是好東西給你送來?你自己不懂得嘴甜,還能怪狐貍精搶了你的舅舅?”
林碧香似懂非懂的,好像也記得一些幼時的事。她只知道她母親應該是叫她去她舅舅跟前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