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年底的時候,府里的奴才也被遣散了一部分回家去,她管理府邸事務又已經有了一些積威,這奴才們的嘴倒是還能控制得住。
到了六七天的時候,林茜檀自己也忍不住多思多想一點了。
年關到,休息了一段的江寧娘又把事務接了許多過去。府里辦了豐盛的菜肴。到了大年三十這天,幾個做主子的,更是將府里一些有頭有臉的人也都叫上,主仆一同熱鬧熱鬧。
宮中照例是要舉辦宮宴的,到了時辰,楚家人一起進宮,在宮里跟著皇帝一起熱鬧一番,再出來。等著塵埃落定時,跨了年,一群人全都酒意熏熏了。
一家子的人里頭,也就是一個林茜檀因為身上懷著孩子的緣故,是滴酒不沾的。也并不曾進宮赴宴。大年夜家家戶戶熱鬧,這種時候更是比對出楚家的冷清來。
同樣,宮里的一些熱鬧,她也沒什么機會親眼目睹了。
戎國使臣進京,重新表示臣服,居然借機斗膽向天隆帝請求,請求將帝女錦華再次送去戎國為后。這樣的事,聞所未聞,天隆帝自然大怒。
這事不用人打聽。楚絳自己便回來告訴林茜檀了。這事也沒什么好瞞。大殿上那么多雙眼睛耳朵,這事不出一兩日,準能叫大家都知道知道。
林茜檀看他醉意濃重,知道他喝了許多。不然怎么會忘了自己幾天之前說過的話,不怕自己忍不住了?
林茜檀道:“陛下一定沒有答應吧?”
這事,不過是戎國人跳梁小丑一樣整出來的鬧劇,天隆帝不會答應,朝中的大臣同樣也不會答應。
林茜檀一邊扶著肚皮站起來,安排人伺候楚絳更衣。
楚絳迷迷糊糊,也沒有留意自己是讓人伺候著去了凈房的,喝了酒,則不必非得洗漱,就是簡單擦了擦身子,林茜檀便讓他上了床。
下人們也都松了一口氣地出去了,留了屋子里的安靜給兩位主子。兩人分開一段日子,算是小別勝新婚。
楚絳也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神智上便有那么點不清醒。他不太記得妻子還懷著孕,窸窸窣窣纏上來,自己在林茜檀身上上下其手了一會兒,不知什么緣故,正當林茜檀要阻止他過界的時候,他自己停下了。
林茜檀松了一口氣,慌慌忙忙整理自己的衣裳。
之后,楚絳停止了動靜,躺了一會兒,自己睡了過去。
林茜檀等了有一會兒,才動作輕柔地稍微翻了一個身,給楚絳蓋了蓋被子。他是怎么了,那么明顯的毛毛躁躁。
一夜平靜無事地過去,可有些人,該嚼舌根說的,還是要說。楚絳不去林茜檀屋子里睡,他們要說她失寵了。去了。有些人又要說楚絳不過是去點卯。
一個大肚婆,有什么好的?
錦荷等人惱怒,倒是林茜檀勸她們不必將這些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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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隆十三年的春天,在一陣冗長的鞭炮聲中翩然而至,第二天一早,林茜檀就是被外面的鞭炮聲音給弄醒的。楚絳還在睡著,林茜檀便沒有叫醒他。心想他前一天晚上也許太累,讓他多睡一會兒。順帶還幫他擦了擦額頭細汗。也不知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噩夢,額頭上一層的細汗,黏膩黏膩的。
楚絳這一睡,便是到了中午,就連一大早新年的活動也被他跳了過去。
他到了中午的時候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正屋里,就嚇了一大跳,再看屋子里沒有人,便知道林茜檀大概是在外面的哪里忙著什么。
他第一個動作,是立刻掀開棉被,看了看自己身上,雖說上面身子露著膀子,可底下的大長褲卻好好地掛在身上。
他舒出一口長長的氣來。
他起來,自然有人伺候。
他不動聲色,把手里一撮什么,趁人不備,扔去了地上,可即使如此,整理床被的丫頭仍然在枕頭縫隙處,打掃出了一些小毛發來。
林茜檀青絲一向濃密,這些自然不會是她的。
床被除了有一些褶皺,再沒有其他痕跡,有心之人看在眼里當然也就清楚,前天夜里,屋子里的兩人無事發生。想想也是,懷著身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