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晚上,楚絳依然是去了書房之中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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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商朝雖然取得了對戎國戰爭的勝利,但戎國人對此并不甘心。
新年宮宴上一通鬧劇雖然無疾而終,不過也算是間接惡心了錦華一把了。
錦華公主當時就在宮宴上。她是忍了再忍,才沒有把餐盤掀起來打在對方頭上的。
誰都知道,錦華公主雖然回國,但實際上戎王未死,她仍然是名義上的戎國王后。以往她在京城,這些事大家是睜只眼閉只眼,戎國使者不過是點破了而已。
戎人提出以她的婚事來讓兩國“重修舊好”,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戰場上打不過,就在別處找補找補。林茜檀聽說那戎國使者,還一度在宴會上挑釁楚絳。
錦華在宮宴上受了委屈,天隆帝和陰薔又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自己都還有煩心事,哪里有空聽她傾訴。
大年初六,林茜檀聽說錦華公主找上門來,以看望她為名,登堂入室。林茜檀讓人去將公主請來。
錦華和林碧香、江芷悅之流不同。再怎么落魄,也是帝女。真要鐵了心豁出去,不要臉起來,不說天下無敵,起碼……賴著不走,林茜檀都不好隨便送客。
林茜檀和錦華之間只有不快,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錦華,林茜檀含笑著想著,應該怎么把錦華給打發出去。
她困了。
錦華又不是真心來關心林茜檀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和林茜檀哪里有什么話好說的。她就坐在那里,一副好像楚絳不回來,她就不走的模樣。
林茜檀陪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不一會兒,錦荷這個不嫌事大的,干脆禍水東引,把江芷悅給忽悠了來。
有江芷悅在,屋子里的氣氛像是好了許多,但也就那樣。
比起林茜檀這個“除了幾箱銀子,沒有娘家依靠”的表嫂,江芷悅顯然更忌憚錦華這個出身尊貴,卻又為了心中所愛,不惜破罐破摔的公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林茜檀無奈地看了錦荷一眼。江芷悅這么一來就火力全開的,一副明晃晃不把錦華看在眼里的樣子。
初生牛犢不怕虎。
錦華被江芷悅暗暗譏諷得心里惱怒,在心里給江芷悅記上了一筆,只是眼下她是在楚家,她不希望給楚絳留下過于不好的印象。
三個女人一臺戲,錦華始終也沒能在楚家等到楚絳,倒是受了一肚子氣,到了傍晚不得不離開。公主府的馬車經過,附近某處茶樓二樓雅間靠窗處,一人看著底下剛剛從他家那路口開出來的豪華馬車,道了句:“回去吧。”
不是楚絳,又是誰。
楚絳那么明顯的躲避,錦華看得出來,林茜檀也看得出來,江芷悅卻看不出來。她還滿心篤定楚絳一定是看膩了林茜檀,嫌她懷孕不能服侍。
姓林的又是個善妒的,自己懷孕,還要霸占男人,真是不要臉。
哪里像她,要什么有什么,賢良淑德,溫文賢惠,家族里雖然暫時處于低谷,但他們江家已經勾搭上五皇子殿下,東山再起肯定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
這么一想,又有些抱怨楚絳了。
這大過年的,怎么不在家里好好歇息呢?總是那么往外跑,叫她怎么見到他?又怎么進而表現自己的優秀一面?
就連江芷悅的丫頭也有些受不了自己主子,大冷的天,不在屋子里待著,非要拉了她們這些無辜的人出來一起喝西北風。
指著別人都看不出來她這是要攔截楚絳呢,非要裝模作樣在那里看什么迎春花。
最后,反而是林茜檀派人去跟楚絳說了句,叫楚絳回來把人弄回屋子。這種天氣,誰還在外面?弄出了病……江寧娘還不是把賬算在她的頭上。
這也是楚絳從南邊回來之后,第二次睡在屋子里。
說得,卻是江芷悅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