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楚絳正在楚漸的書房里,和父親面對面,屋子里的氣氛一度有些沉重,楚漸看著一身鮮艷衣裳的兒子,心中有怒氣,但終是不忍心責備太過。
“罷了,你且去收拾收拾,快些過去看看你媳婦閨女。我這里,不用你服侍。”
“是,父親。”楚絳臉色有些蒼白。
他萬萬沒想到,楚漸已經不知從誰那里得知他……
他握緊了拳頭。
他退了出去,屋里卻還是留下了一絲殘余的酒氣,楚漸不得不開了窗子,讓這些氣味揮發出去。
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不能輕易接受自己突然就成了和皇宮里那些太監差不了太多的殘缺人,兒子自暴自棄,他能諒解。
所以他自從聽說,就對兒子一些行為睜只眼閉只眼的。
等到看不見楚絳的人,楚漸不由有些煩惱,雖說也是喜愛孫女的,可兒子又不可能再生,這楚氏血脈要怎么傳承?
就算是他,也不能免俗地認為兒子比女兒更適合在這男子當道的時代執掌家族,所以說,兒子這么一出事,林茜檀這第一胎生的又不是兒子,豈不是又繞回了原點。
林茜檀倒是不很擔心。
這世上女性的掌家人雖然是鳳毛麟角,但也不是絕對沒有。來日這個孩子完全可以繼承家族。
大不了,招贅也是成的。
看著女兒,林茜檀越是盼望女兒將來會定下什么名字來了。
其實在孩子出生之前,無論是她還是楚漸,都早早就準備了一些待選名字以供參考。
只是怎么選,楚漸都不滿意,這才拖了下來。
林茜檀一邊小口小口吃著粥,一邊笑道:“不如,先起個乳名吧。”
還奶香奶香縮成一團的小娃子剛吃了奶水睡了過去,渾然不知娘親正算計她。林茜檀想到自己生完孩子睡過去的時候,在夢里夢見過自己在路邊坐著吃包子。
幾個丫頭倒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出主意,但是她們想的名字林茜檀一個也不滿意。
“就叫‘小包子’吧。”林茜檀輕輕用指腹戳了戳孩子的臉,一本正經地說道。乳名都是胡亂叫,民間甚至有名字越賤,孩子反倒越好養活的說法。
可比起錦荷想的什么“狗蛋”之流靠譜多了。
這名字叫著有趣,又是林茜檀自己說的,大家便也都沒什么意見。
屋子里一片歡聲笑語的,沒有誰去發現后屋窗子上一道人影閃過。
楚絳來了走,走了又來,還是沒有踏進去,林茜檀看起來像是秋風過后的燈籠似的,再怎么清洗,看起來也還是有些初產孕婦的狼狽。
可他怎么都是喜歡的。
“公子?”跟著他的小廝小心翼翼地出聲說話。
楚絳想了想,沒有再往晨莢那里去,轉而是去了他在外院歇腳的屋子,今天晚上讓他再做一晚上的鴕鳥吧,從明日起,他再去看一看他早就想看的女兒。
同一個時候,城里的另外一個方向上,照例又是一只飛鳥停靠在了某人的手上,那人將鳥兒腿上的白紙條取下來,看了一眼。
陰韌看完紙條之后,心情似乎不壞,叫了一個人到身邊吩咐他說:“去,給楚典事送賀禮去。”
心中暗道他這眼線來消息也太慢了一些,到了這會兒,消息才傳來。
林茜檀醒了,家里便可以正式派人去各家親友府上告知這事。林茜檀叫人看緊江芷悅那邊,她生孩子雖說封鎖了院子,可江芷悅那時候是在的,知道小包子的降生時辰。雖說不信生辰八字那一套,可她也不希望有人居心不良將孩子的**宣傳得人盡皆知了。
而江芷悅也確實沒讓林茜檀失望,林茜檀轉頭剛說,那邊鐘嬤嬤就當真在半道上把圖謀不軌意圖散播小包子生辰的某個婢女給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