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林茜檀已經被陰韌帶著,走了小路,來到了天隆大運河的碼頭了。
天隆帝修建天隆帝大運河,結果到了最后,這為民為己修建的浩大工程,反倒成了天隆一朝的末路之地。
林茜檀不需要被束縛雙手,只老老實實跟在陰韌身后。陰韌心情似乎不錯:“也讓你把孩子生下來了,你還有何不滿?”
林茜檀對陰韌這些形同強盜的邏輯似乎很是習慣,一行人已經距離身后京城的喧鬧有了距離,她回頭看了一眼京城方向,才道:“那還真是謝謝‘舅舅’了,如此惦記‘外甥女’。”
林茜檀話語中的譏諷之意毫不掩飾,她和陰韌本無血脈聯系,這便是故意這么順。陰韌一點不怒,聽了反而陰陰而笑。
跟著陰韌那些人,紛紛下意識看了林茜檀一眼,不禁捏把汗。他們主子的性情古怪,就是他們這些跟了很久的人也摸不準。這位少夫人膽子不小,初生牛犢不怕虎!
可這也讓他們從側面看出,這位少夫人有多么受他們主子喜愛了。
陰韌又轉頭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么。
林茜檀不想再搭理他,但又想多爭取時間,伺機逃跑或是等待救援。
陰韌心情愉悅,對她的要求沒什么不好答應。反正不過是五行山下的孫猴子,也翻不出天去。
“……我有些腹痛,可否為我買些御寒之物來?”
林茜檀也不全是說謊,她的確受不得夜里風寒。陰韌出來得匆忙,雖說以他的性子,必定準備萬全,但在她的事上,還是不免有所疏漏。
陰韌看她確實唇皮微白,便叫人去現成地給林茜檀購買保暖用的東西。
林茜檀長氣頓出,陰韌答應了就好。就是不知道自己這爭取來的一點時間能夠做一些什么了。
由于開戰的緣故,這以往繁華的碼頭上來來往往做生意的人也少了很多,環視一圈,哪個人在做什么,也是清清楚楚。
人群之中,一個鬼臉的丫頭這一天正在這處進貨出貨,剛把老家寄來的貨物給弄到手,準備拉回去,不經意地回頭那么一看,竟然正好看見了林茜檀。
林茜檀同樣看到了她,只是不方便動作。
小魚面露疑惑,看了看林茜檀的拘謹,又看了看她身邊那些個個虎背熊腰、眼神不善的人,若有所思……
林茜檀心里已經狂喜開了。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原以為自己著了陰韌的道,要被就這么帶去東都,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了她……
不知道能不能借著她的手,把求援的消息送回京城?
小魚是近兩年才在京城各家各戶的宅院里聲名鵲起的。她進出京城做生意,到各家各戶去幫傭做工,因為她面相丑陋而被許多人記住。
要緊的是,小魚并沒有去過陰府。
陰韌這人,最是有一個審美,但凡是進他陰家的,面相丑陋就絕對不行。
小魚從前去東山侯府的時候,就和林茜檀開過玩笑,說那陰家,她是絕對不敢去的。
林茜檀于是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陰韌,陰韌在看到小魚的瞬間,也只是露出了厭惡的神色來。有可能并不認識!
可即使這樣,林茜檀心道,她想要借小魚之手去求援,又該怎么個求援法?陰韌身邊高手不少,她如果貿然行動,會不會拖累到小魚的身上去?!
陰韌叫人去買她用的東西,這能拖多少時間……
小魚和林茜檀之間,頗有緣分。林茜檀剛剛上京的時候,就是在桐州的碼頭碰上了小魚,現在,又是在這碼頭……
不過小魚自己機敏,不用林茜檀和她說什么,自己就知道主動找上那去給林茜檀買東西的人,打探情況。
她問得又極有技巧,那陰韌的下屬幾乎沒有看出她故意接近,不免透漏了那么一點可說可不說的信息出來。
小魚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