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田秀睡了一覺醒來,身旁的桂嬤嬤稟告道:“方才霍貴妃派人送來狐皮大氅,趕巧讓過來的陛下看到了,現在就在外面等著,瞧著臉色似不太好。”
她動作一頓,想想這個時候的皇帝正是韜光養晦的時候,前朝霍子瑜一黨風頭愈盛,又步步緊逼,外人不知他心里的打算,說不得還有人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商紂夏桀,他是有一肚子的怨氣沒處撒,回宮再看到霍悅送來的狐皮大氅,沒一口血吐出來都是他身子骨好!
“快伺候哀家洗漱。”田秀沒拖沓,起了身,想了想又吩咐道:“去把小廚房做的點心準備些,再泡些蜜果茶來,一并給皇上送過去,莫讓他干等著。”
沒幾個人知道當今圣上嗜甜如命,只是為了面子也是為了安全著想,很少在人前顯露,田秀也是在看他回憶霍悅的時候才注意到,此時正好用來安撫躁動的皇帝,希望他吃了甜食后心情能好一點。
于是等她梳妝好出來時,正巧看見白慕冰雙手捧著一杯蜜果茶,雖然未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但瞧著周身氛圍祥和,想來應該是平靜下來了。
田秀稍稍放了心,再看他今日穿著一件明黃色的袍子,腰間系著黑色的暗紋腰帶,因著冬天衣服穿得比平常多的緣故,所以身形也比以往看著圓潤許多,他背對著自己,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了自己看文是對他的感覺,此時見著了人,那種感覺愈發強烈,這不就是一只毛茸茸又喜歡吃蜜的熊蜂嗎?
她腦子里一瞬間想到自己曾看過的一張表情圖,就是一只熊蜂采蜜結果因為太累趴在花朵里睡著,只剩下一半毛茸茸的屁股露在外面,又憨又可愛,和現在被人罵了,來自己宮里吃甜食的小可憐皇帝一模一樣,她心一下就軟了一半。
等白慕冰聽到動靜轉過頭,她見著一個圓臉大眼,沖自己笑的時候都像是有花花開放的特效似的俊秀少年,那心就徹底被攻陷,臉上一下眉開眼笑道:“皇兒來了,怎的不提前和哀家說,宮人也憊懶的很,竟讓你這般好等?”
“母后息怒,是兒子聽說母后身子不舒服所以過來瞧瞧,不想不趕巧,母后不怪兒子打擾了您休息才好。”白慕冰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碎屑,親熱的走過來頂了桂嬤嬤的位置,將她攙到榻邊坐下,“母后怎的不再多休息會,可有讓太醫過來瞧瞧?”
“不過是老毛病了,如哀家這樣的年紀以后多得是各種傷病疼痛,隨便吃些藥捱過去就是,何必鬧出那么多陣仗。”
田秀見桌上的點心都被吃光了,便沖桂嬤嬤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又端上來幾盤點心,白慕冰臉上的表情雖不大,眼睛卻在看到點心時亮了下,但在聽到她的話后嘴角又跟著沉了下去。
“太醫院的都是一群廢物不成,竟連太后的病都治不好,朕留他們又有何用?”
“皇上息怒!”
周圍又噼里啪啦的跪了一地,田秀沒想到自己不過似玩笑的一句話竟引來這么大的反應,一邊暗罵封建制度害死人,一邊忙道:“皇兒何必如此生氣,說來其實都是哀家不好,因討厭湯藥苦澀難以下咽,所以總是能躲就躲,實不怪他們。”
白慕冰似無語了下,但還是勸道:“母后現在怎么也像個孩子似的,既不喜湯藥就讓太醫院把藥制成丸子,外面再裹上一層糖衣,如此藥便不苦了,朕兒時母后便是如此哄著朕吃藥的,還說‘良藥苦口利于病’,朕如今把這話再送給母后,您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他面露擔心,似乎真的很擔心自己,一雙眼睛圓溜溜黑漆漆的,像瑪瑙一般,田秀忍了忍,才沒有把自己的爪子放在他的頭上。
敢擼龍頭,她又不是嫌命長,就是再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啊!
而且想到自己的計劃,她眼珠子一轉,試探道:“說起來,哀家倒有一事要和陛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