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璘的喉結微動。
高腳杯里的殷紅瀲滟著微醺。
百媚嬌軟的小臉兒在昏黃的吊燈映照下，像是褪去了所有丑陋的嫉妒。
夜璘斂了斂眸光，伸手接過高腳杯。
記憶中，百媚這是第一次低頭認錯。
這是不是代表她已經放下所有執念了？
夜璘的指尖捻著杯腳，默然的垂眸盯著模模糊糊映出自己俊容的酒面，有些躊躇。
“夜璘哥哥，”百媚嗔怪的嬌笑，只不過眼底沒有絲毫笑意，冷得猶如她已經決定冰封的心，“你不信我嗎？”
輕飄飄的反問洞穿了夜璘所有的心思。
他當然不信。
百媚是善變的。
連他都被欺騙過好多次。
夜璘的眸光一凜，警惕的盯著百媚接下來的舉動。
可是百媚的小手捂住的唇瓣，嬌滴滴的哼笑幾聲，伸手搶過夜璘手里的高腳杯。
仰了仰脖頸一飲而盡。
一系列的動作干脆利索，絲毫不猶豫。
飲完那杯紅酒，百媚的指尖夾著杯腳，倒扣懸在半空，未盡的酒滴順著杯壁滾落。
在鵝絨地毯上暈染出一片又一片的詭譎。
“我喝了，這會兒你放心了嗎？”
百媚勾了勾唇角，眸子里盡是冷意。
像是不滿被他惡意揣測。
夜璘稍稍緩解僵硬的俊容，“嗯。”
百媚扭著婀娜的身子，又是俯下身子任單薄的衣裳春光乍泄，拿起跌落在地毯上的酒瓶。
大概是剛才飲了酒，百媚臉頰上的紅暈顏色更深，仿若要滴出血。
踉蹌了幾下，已經醉醺醺的百媚才勉強穩住步子，纖細的指尖擰開瓶蓋，又是倒了一杯紅酒遞到夜璘的面前，慵懶的挑了挑眉，“嗯？”
夜璘沉默的接過酒杯。
僅存的幾分顧慮還是輸給了多年來的信任。
夜璘微微揚起脖頸，一飲而盡。
只要喝了這杯酒，百媚就不會再找花淺兮的麻煩。
夜璘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像是一只手在拖拽著他的命運，不知不覺間，所有的一切都脫軌了，朝著難以控制的方向拼命向前駛去。
年久的酒味更加醇香。
夜璘無心品嘗是什么味道，酒滴就爭先恐后的滾落進他的喉間。
夜璘舔了舔唇角，干澀的唇瓣稍稍濕潤。
他也是學著百媚剛才的舉動，
指尖夾著杯腳，倒扣懸在半空，夜璘的酒杯里未盡的酒滴，也順著杯壁滾落。
在鵝絨地毯上疊著已經暈染開來的污漬，層層疊疊又是一片又一片的旖旎。
“好了，今后勿相往來。”
這是夜璘對百媚說的最狠的話語。
比起他之前頻頻推開百媚更狠。
夜璘不想再見到她。
百媚猶如是意料之中，扯了扯唇角，慘慘的笑著，那笑容比哭還難以入目。
小手捂住自己哭泣起來猙獰的小臉兒，不過這一次百媚倒是沒有繼續與夜璘爭執。
陰沉的眸光透過小手的指縫，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夜璘白皙的俊容上泛著兩抹紅暈。
他不怎么擅長飲酒，眸光已經微微渙散。
夜璘捏了捏眉心，沒有料想到這酒的后勁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