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已不是太子攸寧,他已經繼位成了皇帝,滿朝文武從此只跪他一個人了...可是,他腦子里卻時常冒出她最后的那一句話。
“皇兄...我從沒想過與你爭搶。”
她的靈位停在了扶搖宮,這本是逾制,可是他還是讓停了。
水晶棺里的人,沒了生機,冰冷冷地躺在那里,太后走了,承德帝的班底已被清算,許邵也永遠閉上了嘴,那個秘密也許只有她身邊的人清楚了。
可是那本該提在心頭的鍘刀,如今換成了一塊石頭,沉沉壓在了他的心口。
普天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已是變無可變的事實,驕奢淫逸的齊光公主走了,天下黎民都松了一口氣,苛刻暴政的承德帝走了,所有百姓都擁戴他這個明君。
可是...
偌大上京,再無一人真心念一句,皇兄安好,齊光便心安。我要皇兄長命百歲,坐擁無上權勢。
可是阿瑤,你的皇兄,并不是徹徹底底的仁君,他是卑劣小人,陰險狡詐,而且必將一生惶惶不安。
是的,他很清楚,天下所有人唯獨阿瑤最不可能跟他搶,可是他怕就怕,所有人都逼著齊光,來跟自己搶。
“陛下,有人遞了長公主的信物。”
回過神時,天色昏暗。
阿難被帶到宮里來時,還不知道齊光的消息,這一路舟車勞頓,未曾停歇,如今回了扶搖宮,殿下的心愿也算了了,只是希望殿下能見到皇上最后一面。
哀哀喪樂隱隱綽綽地在耳邊響起,想到那糊涂帝王的一生,阿難抱緊了手中的匣子,真是...一筆糊涂賬。
“秦大監...這不是宣政殿的那條路嗎?”阿難心中有些疑問,卻并未埋著不說,這領路的秦如海是自小就在攸寧殿下身邊伺候的,他們兩人之間也算有些交情。
“殿下說,讓您先來宣政殿。”秦如海這話說的模糊,是哪位殿下,他并未言明。
“這樣啊。”阿難亦是不疑有他。
到了宣政殿,恰巧吏部尚書府的小公子林翰飛從里面退了出來,看是阿難,眸中滿是差異震驚。
這人也算是舊人,暗曲里的一個小掌事,暗曲是不露人前的,也難怪他能回來。如今殿下不想著多爭搶,阿難自然不會與這小掌事相認,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南尚宮到!”秦如海提起聲來通報,他家殿下不喜歡身邊跟太多的人,難免他就得累一些,傳人跑腿遞茶端水,什么都得做一些。
阿難心里一怔,便知道了里面坐著的人是誰,大皇子攸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