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搶錢的事情相對于動輒殺人放火的大理寺一眾案子來說可以幾乎忽略不計了,自是沒有多少人注意。
案子沒人注意,這犯人自然也無人關心。
如今這么一說,倒是聽的眾人后背一寒,徐和修忙道:“這保不準可不是什么搶錢,是想殺人,后來突然覺得可以進大理寺避一避風頭才順勢束手就擒的。”
這么一說真是直讓人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喬苒點頭,道:“還真是好險。”頓了頓,她又笑看著眾人,拍了拍胸脯,一副劫后余生慶幸的模樣,“如此,倒還是我運氣好了。”
運氣好。這三個字由她口中說出來著實有些玩味,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半晌之后,有人干笑了一聲,道:“是啊,喬大人運氣一向很好。”
好到哪個賊人遇到她那還真是天大的不幸了。
鬧了一早上,刑部的官差總算走了,同時帶走的還有那幾個兇徒,聽聞原本連弓弩手都準備好了,防的就是這群兇徒暴起殺人,畢竟這些人在殺人奪命之上都是赫赫有名之輩。只沒想到,大概是太突然了,又或者是大理寺大牢的伙食太好了,從牢里偷偷潛進去的官差幾乎什么都未做,就將牢里的幾個兇徒抓了個全。
沒有任何傷亡,不費吹灰之力就拿走了兇犯,不管是收押有功的大理寺還是捉拿有功的刑部都是皆大歡喜。
當然,最歡喜的應該是借機脫離戴罪之身的白郅鈞了。
“其實大理寺的伙食還是不錯的。”同女孩子邊走邊說的白郅鈞笑著揉了揉后腦勺,被關久了,總有些舒展不開筋骨的感覺。
女孩子笑著挑眉:“那往后常來坐坐?”
常來……那就不必了。白郅鈞哈哈一笑,而后搖了搖頭,認真的拒絕道:“不了,”頓了頓,他又似有感慨的長嘆了一聲,“再好的伙食也沒有自由來的重要。”
女孩子笑著沒有說話。
“我也想通了。”白郅鈞看著面前淡笑的女孩子,又道,“白某此生除了岑夫人這一件事,絕不會再有別的事了,你放心便是。”
這是一句承諾,不會再有別的事了。山西路那里要動身也是一句話的事情。
女孩子嗯了一聲,笑了笑,沒有多說。
白郅鈞再次嘆了口氣,才從牢里走了一遭,感慨一時頗深,他道:“總之,此事至此,算是皆大歡喜了。”
女孩子一直淡笑的笑容卻在此時突地一收,目光掠過他看向不遠處的茶棚邊,一個老者正靜靜的坐在那里。
見她望去,老者舉起手里的茶杯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白郅鈞見女孩子神情不對,愣了一愣,轉頭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這是……”他遲疑著開口了。
“陰陽司的原老,姓原,單名一個諸字。”喬苒說著看向老者手中的龜甲,道,“聽聞卜算很是厲害。”
“是嗎?”白郅鈞哈哈一笑,神情卻沒有什么驚喜,只是淡淡道,“我不信這個。”行軍打仗,若是卜個不好的結果來,那不是軍心全失?所以他不信,也不能信。
喬苒嗯了一聲,偏了偏頭,對白郅鈞,道:“我去與原老說幾句話,白將軍能否在此地等著?”她說著一攤手,神情坦然自若,道,“我怕死。”
當然,原老這種人是絕對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做什么的,只不過……喬苒摸了摸鼻子,才賣了白郅鈞一個人情,不用白不用嘛!
果然,對此白郅鈞只哈哈笑了兩聲,而后連聲道好,負著手走到一旁,道:“如此,我便在這里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