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變幻莫測,便是再聰明的人,想要人在長安控制山西路的事都是不可能的,焦、原兩族顯然是輕視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從始至終,此事就不是他們人在長安能夠控制的。
所以,現在她要動手把原嬌嬌送回去。
而這一次與她配合能夠做成這件事的,這天底下怕是只有一個了。
那個高高在上,至此只在中秋那一日見過一面的,隱在垂簾后的天子。
可她與天子從未接觸過,要如何說動天子呢?要說動天子,便要先明白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喬苒在墨硯里添了些水,緩緩的磨著。
身為天子,要解決一個與自己關系不睦又在外惹是生非的姐妹全然不需要親自動手,可她卻自己去做了這件事,足可見當今天子膽識過人。不僅做了,還敢用這件事來試探他們那些彼時尚且摸不清深淺的新進官員,那就不僅僅是膽識過人了,而是在她眼中,臣子只分為可掌控和不可掌控兩種。對待可掌控者加以重用,不可掌控者,不是悄無聲息的死去或者正在著手對付的路上,極少數人能從帝王的掌控之下逃脫。
當然,身在帝王高位,有這個想法一點都不奇怪。
她眼下也無意于像大天師那樣尋求更高的位置同天子博弈,如今,她要做的,只是分析天子是個什么樣的人,以此推測她的想法。
當然,常人言伴君如伴虎,要清楚天子的想法這本身并不是一件易事。不過幸運的是,如今在位的天子她的目的以及手段都是清楚而理智的,一個足夠理智的天子對于世間百姓是一件好事,對于如她這等想要推測天子意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而山西路這件事,其實最開始便有說不通的地方。
陛下知道山西路出了問題,既然如此,她要做的應當就是選定出發前往山西路做事的官員,譬如早一步被召回京城的白郅鈞便是陛下一開始便選定的人選。如此的話,即便一開始摸不清山西路的底細,需要投石問路,那理智如陛下這樣的人要做的應當是派古將軍和趙大人前來,若是古將軍和趙大人解決不了問題,再由白郅鈞和她出面。
所以,派到山西路來的三波人選其實第一波是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的。甚至,不僅陛下應當這么想,就連推動山西路之亂幕后的黑手也是這么想的。
連古將軍和趙大人這兩位才到山西路不久的官員都遇害了,第一波派往山西路的原嬌嬌和黎兆……卻在第一次刺殺不中之后便收手了。
是的,收手了。準確的講,是對原嬌嬌收手了。
不過,黎兆若是在這里,或許會有所不同吧!喬苒想到這里,不由擰緊了眉心:至少能看的明白現在的處境。
只是,他……到現在還杳無音訊。
所以,撇去黎兆不算的話,至少剩余的原嬌嬌,對方根本沒有二次下手的想法,哪怕她能救人。
因為這山西路的事情本身并不是一件治病救人的事情。連幕后的黑手都知道,陛下又為什么還要派原嬌嬌過來?
喬苒想著陛下的舉動,心中浮現出一個早有的還不曾證實的猜測。
陛下派黎兆過來,至少以她和黎兆一同通過中秋那一日陛下的試探來看,黎兆是可以用來解決山西路麻煩的,適逢黎素問惹了麻煩,他便借機被派來了山西路。這一系列的舉動雖說有些古怪,但其實也不難理解,陛下想用他,所以恩威并施,黎兆能答應也不難理解,畢竟如他這樣的人,必然是不希望黎素問的事成為牽制自己的絆腳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