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不是罵人的話,而是牢里住的這個犯人看起來真有病的樣子,整個人縮在石床上,除卻胸前起伏微弱的呼吸之外,幾乎一動不動。
頭發胡子亂糟糟的遮蓋了大半張臉,一副時日無多快不行的樣子。
被點到的官差嚇了一跳,看了眼周世林的臉色,見他不曾阻止,才道:“是,這牢里這個病的挺重的,先前錢大人說叫我們記得給口飯他吃,若是身體太過虛弱,也幫忙抓個藥什么的,別讓人死在牢里了。”
喬苒嗯了一聲,轉頭對秦束道:“你去看看認不認得他。”
秦束嗯了一聲,走上前去,被須發遮了大半張臉的犯人第一眼并不能辨認出什么容貌,他伸手將須發撥開,只一眼便當即變了臉色。
喬苒了然:看來被她料中了。
“找個大夫給他看看吧!”喬苒嘆了口氣,對周世林道。
周世林對一旁官差道:“把牢里那幾個醫術好一些的大夫叫來看看這人。”
左右這山西路好幾個本事不錯的大夫都在大牢里,離得近的很,也不用尋人去請了,足可見他當時把大夫一起抓了的重要性。
就地取材,隨叫隨用,真是方便!
這個人傷的很重,即便沒有大夫的親口印證,單從他的狀況也能看的出來。
“先前錢大人讓我們抓的是金瘡藥還有治皮肉傷的,說這個囚犯是被山上野獸咬了。”官差說著。
這些話也從之后大夫的口中得到了印證。
“確實是皮肉傷,可不是一般的皮肉傷。”大夫執筆開方的手都在發抖,“十指指甲被拔了,腿上缺的肉是虎狼咬的,手筋被廢,喉嚨……”
明明是大白天卻聽得人遍體生寒。
待到大夫官差退下之后,周世林忍不住拍了一記大腿:“他娘的這是進了一趟刑部啊!”
喬苒插話道:“刑部不會無緣無故動刑,他遇上的是動了私刑了。”
周世林蹙眉:“他這傷不是姓錢的弄出來的?”
喬苒搖頭:“我看過牢里的犯人,便是死囚身上也沒有多余的傷痕,而且這大牢里除了尋常可見的鞭子、木架這等最簡單的上刑用具,并沒有看見別的刑具,可見錢大人是個爽快人,不喜歡折磨囚犯。他身上的傷當然同錢大人無關。”
周世林道:“那怎會……而且你方才說這人是誰?是先前那一撥匪徒的漏網之魚?”
喬苒點頭,看向一旁默然不語的秦束,道:“這些原先是我的猜測,不過秦將衛官的指認,讓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聽她提到自己,秦束抬頭,嘆了口氣,問道:“喬大人,他這……到底怎么回事?”這件事最清楚的自然是錢大人,可以錢大人的性子,便是人在眼前也未必會說,更別提人不在了,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問喬大人的推測來得好。